第165章 不好说，这事真不好说

京兆尹府门前的空地上，排开了一条领粥的长龙。

流民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缓缓移动。

打门前路过的百姓斜眼瞧着，“我这对招子怕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这景象是真的吗？”

“真的不能再真！我也瞧见了。”

“话说这伙人昨天在户部门前敲碗，今个儿在京兆尹府门前领粥，唱的哪出啊。”陌生人接茬。

......

衙门口。

贺东来脸上堆着温和笑意，“本官离了谁都离不开师爷。”

“这招既顺了户部的意，把人给弄走了，又卖了大人物一个情，让这伙流民接着现眼。”

“回头，御史还参不出本官一句不是。一箭三雕！高！实在是高！”

谷师爷躬身，眉眼间瞧不出半点居功自傲的神态，“为大人分忧是属下职责所在。”

贺东来负手而立，一副爱民如子的作派，“燃眉之急虽是解了，可这施粥的银子不该咱们出吧。”

谷师爷双手插袖，奉承点头，“这是自然！”

“设棚施粥是善事，京中好多信佛的商人，这份功德他们得抢着领。”

贺东来老奸巨猾，“大热天的，兄弟们维持秩序不容易，是不是得把功德钱加两成？”

谷师爷眉眼谦和，思虑过后伸出一只手，“大人为灾民劳心费神，有目共睹，要属下说加五成。”

贺东来欣慰，“本官不喜欢和商人打交道，功德钱就有劳师爷了。”

谷师爷作揖，“属下遵命！天热，大人快回屋歇着吧，属下在这盯着。”

......

阴暗窄巷。

乾九卖乖讨夸，“二爷，这事是我吩咐谷师爷办的。”

高芸勾起一抹浅笑，目光轻飘飘扫过，“这件事是你的意思？”

面对质疑，乾九尴尬的揉了揉鼻子，“我只负责传话，主意是公子定的。”

“公子说，与其让高长远找到二爷头上，逼您驱赶灾民，不如先一步把这些人引到京兆尹府。”

“二爷头上压着贺东来，只要贺大人出面，高长远断闹不到二爷身上。”

高芸哼笑，“你们家公子人还怪好的，急我所急，忧我所忧。”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她既是敢背后谋划，就代表有法子搪塞高长远。

现在好了，被掌司大人半路劫胡，如此一来，倒显得她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乾九察言观色，“二爷生气了，要不您打我一顿出出气。”

高芸一愣，随即笑道，“你当我不敢？扒了裤子甩你几巴掌，保你疼的哭爹喊娘。”

乾九仰头坏笑，“二爷不是那样的人，您才舍不得打我呢。”他胸有成竹的说道。

高芸啧了一声，她心里不痛快跟这小子较什么劲，“你说的对，我舍不得打你。”

“今晚我去打你们家公子，让他知道知道谁是爷。”

乾九咧嘴，乌溜溜的眼珠骨碌碌地转。

他听到了什么？

二爷要打公子，怎么打！

＊

小院，伙房。

坤六顾不得抢西瓜，脸上写着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听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听反了，公子打高芸还差不多……”

乾九顾不得吃西瓜，拍着胸脯打包票，“我以人格担保，没听错。”

“你的人格没那么大信誉。”侍卫在一旁说风凉话。

乾九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低头吃瓜。

坤六趁王婶不备，从盘子里抢过一块西瓜，忙不迭的咬了一大口。

“你们说，公子和高芸谁是上面那个，谁是下面那个。”

安静。

众人面面相觑。

“我从前以为公子是上面那个，可如今看来嘛不好说。”王婶拿不准。

“我支持公子！公子是上面那个。”侍卫举手投票。

“我也说不好。”乾九摇头。

众人说着，大力吃着，脚边堆了好几块西瓜皮，他素来不发表任何意见。

“我觉得吧......”文叔一副老谋深算，但又算不太明白的表情，“说不好，这事真说不好。”

坤六抹了把嘴角的西瓜汁，撺掇乾九，“要不你去听听墙角？”

“行啊，你把脑袋借给我。”乾九瞪了他一眼，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坤六护着自己的脖子，宝贝的不行，他就一个脑袋，这玩意可不能借。

“你们说，屋里是不是己经打上了。”

＊

卧房。

高芸目光沉敛，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