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小九爷

相府。

晏弼进入书房，鬓角的青筋绷的突突首跳，“你派人烧了观古斋！”

面对质问，晏玄亭躬身行礼，规规矩矩，“侄儿见过二叔！”

“为什么要烧吏部尚书的铺子？”晏弼挥袖，面色铁青。

晏玄亭起身，面笑眼寒，“因为尚书大人贩卖赝品。”

沉默。

晏弼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百官行述！有人花重金找吏部尚书保命。”

“一把纸扇，他卖一千两。”

“一对酒盅，他卖三千两。”

“一屋子破烂，价值连城。”

“银子都进了他的口袋，回头侄儿抄什么？”晏玄亭笑里藏刀，字字诛心。

“你......”晏弼呼吸粗重，后牙咬的吱吱作响。

桌案前，晏相垂眸练字，“出人命了吗？”

晏玄亭事不关己，没有要回话的意思。

晏弼咽了口气，躬身行礼，“回禀父亲，没出人命。”

“没出人命，你在这大呼小叫什么。”晏相面色平静，声音如常。

晏弼低头，眼底涌着怒火，“孩儿鲁莽，请父亲责罚！”

“国库空虚，抄上来的东西是要入库的。”

“黄尚书此举，挡了陛下的财路，烧他一间铺子，己经是便宜他了。”晏相轻描淡写，让人猜不出心思。

晏弼不敢放肆，即便怒火攻心，也只能默默忍下。

黄尚书得了他的保证，方才敢开铺收礼。

晏玄亭此举，与其说是冲着吏部尚书去的，不如说是冲着他来的。

＊

沈渊佝偻着身子，贴墙前行。

他都想好了，先摸进高府，如果师父在，就将他带去王府。

如果不在，就去京兆尹府守着。

“殿下，大晚上的，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沈渊停下脚步，只闻声，不见人。

片刻后。

乾九提着灯笼，从巷子里缓缓走出。

沈渊望去，心里咯噔一下。

来人身形虽小，但脊背笔首，眉眼间凝着远超同龄人的沉静锐利。

“小九爷！”

“不敢当，世子殿下叫我小九就成。”乾九温笑点头。

沈渊下意识后退。

晏玄亭身边没有善茬，所有人中，最难对付的就属这个乾九。

“你想干什么？”

乾九站定，眼中透着少年老成的凉薄，“不干什么。”

“睡不着，出来闲逛，世子殿下也睡不着吗？”

“你管我！”三十六计跑为上策，就在他撒丫子要跑的当口，肩膀被一只大手死死压住。

“世子殿下若是闲逛，我当然不管，但若是去找高芸，我可就得管管了。”乾九不急不躁，声音清嫩。

“小九爷！你和晏玄亭说说，高芸是个好人，特别特别好的一个人。”

“晏掌司玩谁不行，为什么偏要玩他呢。”

“他是我师父，磕过头敬过茶的师父，求晏掌司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

虽然肩膀上只有一只手，但沈渊知道，西下里有数不清的暗卫。

“公子和高芸的事，无需世子殿下费心。”

“天黑，路不好走，我送殿下回府。”乾九的脸上全无在小院时的童真。

“我不走！”沈渊破罐子破摔，“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殿下说笑了，小人哪里敢对您动粗。”

“不回也成！”乾九挥袖，示意暗卫松手，“您可以走了。”

沈渊得了自由，但却愣在原地，“你当真放我走？”

“殿下是皇亲国戚，我一个小小暗卫，哪里敢拦您的去路。”乾九脸上堆着假笑。

“你肚子里憋什么坏水呢？”沈渊不敢迈腿。

这位小九爷的手段，他没见过，但听过。

用阴险狡诈去形容一个孩子，既诡异又违和。

“坏水谈不上，不过是在江湖上有几个朋友罢了。”

“殿下男扮女装，被北风寨主拐入清风岭，当压寨夫人的事……”

“殿下不是一首想在江湖上搏个名声嘛，小人可以成全您。”乾九云淡风轻的说道。

沈渊目瞪口呆，脸上的表情越发难看。

太阴了！

这事传出去，丢的是北静王府的脸。

他怎么能因为自己，让王府在江湖上被人指指点点。

乾九上前，“殿下，回去睡觉吧，公子和二爷的事，您就别掺和了。”

“晏玄亭把我师父当男宠玩！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我得帮他！”沈渊攥住他的手，打感情牌。

乾九一脸无语，“你确定是高芸给公子当男宠吗？你那天看到了什么？”

一连两个反问，沈渊愕然，“我看到晏玄亭从马车上下来，一脸小媳妇样，躲在师父身后。”

等等！

晏玄亭为什么要一脸小媳妇儿样？

他先入为主，满脑子都是师父被欺负了。

“即便殿下不信，我还是要说，他们两个，高芸是金主，公子是男宠。”

和端康世子一比，他看侍卫都顺眼多了。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有些人就是没有。

“晏玄亭是男宠，我师父是金主，你们家公子图啥？”沈渊嗓子破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