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接锅，砸锅

京兆尹府衙。

高芸盯着公文，心里骂爹！

百官行述。

吏部将官员吃喝拉撒的琐事，压到了京兆尹头上。

贺东来那只老狐狸瞥了眼公文，随手就把这份苦差事甩给了她。

大爷的！

有一个算一个，等到哪天抄这群王八蛋家的时候，她绝不会手软。

“二爷！馆驿那边派人传话，几位大人吵起来了。”

作为副手，李六素来稳重，可这会却多了几分急色，“那边怕他们动手，叫咱们过去看看。”

高芸将注意力从公文上移开，抬眸冷笑，“因为什么事吵架？”

“钱塘的余大人给馆驿的小厮塞了好处，那边给他开了小灶。”

“江陵的奢大人瞧见，拉着几名官员冷嘲热讽。”

“原本只是私下拌嘴，可闹着闹着，吵到了公事上。”

“几位大人都在气头上，馆驿那边压不住。”李六回道。

沉默。

高芸端杯喝茶，面色悠然。

“要不要属下带人过去瞧瞧。”李六请缨。

与其等上面吩咐，不如自己主动一点。

“不用！”

“来的都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众星捧月，说一不二。”

“进了京，处处看人脸色，他们心里憋着不痛快，可算逮到了一个发泄的机会。”

“凭你我的官职，去了也得被骂回来。”

高芸看的透彻，有些人贺东来都压不住，何况他们俩。

贺大人不想生这份闲气，她也不想。

“那怎么办？”李六犯愁。

高芸入职以来，一首在替下面人扛事。

于公于私，他都希望他能坐稳司兵参军的位子。

“让他们闹。”高芸哼笑。

“事情闹大了，上面责怪下来......”李六攥拳，替上司捏了把汗。

“事情闹大了，自然就有人管了。”高芸会心一笑。

不都喜欢借势压人嘛，那她也借回势。

吏部尚书的铺子她都敢烧，何况几个跳脚的臭鱼烂虾。

＊

入夜，馆驿。

门外、廊下、窗侧，覆面暗卫无声站立。

玄衣与夜色相融，一双双寒如冰刃的眼眸，看不出半分情绪。

厅内。

高芸端坐在太师椅上，没有呵斥、没有威逼。光是那股沉默的压迫，足以叫人不寒而栗。

烛火映衬下，几位大人的脸色惨白如纸。

“大人，酒菜己经备好。”暗卫上报。

高芸抬了下手指，示意端上来。

很快，厅内摆好了一桌酒菜。

“吃饱了才有力气吵架，几位大人请吧。”

“大人饶命，下官不敢了。”钱塘的余大人最先撑不住，扑通一声跪下，颤声求饶。

有人开头，立刻就有人跟随。

白日里趾高气扬的官员，纷纷跪地求饶。

“下官知错，求大人开恩。”

“下官也知错，今后绝不敢斗气耍横。”

高芸漫不经心的敲着扶手，“自己吃，武德司喂你们吃，二选一。”

她的声音不高不厉，但却字字如冰，砸的人头皮发麻。

这个威若是立不住，她这个司兵参军，日后少不了被人当猴耍。

“自、自己吃、自己吃。”奢大人颤抖着抓过一把花生米，一颗颗的往嘴里塞。

“太慢了！照你这个吃法，得吃到什么时候。”高芸顺势拍桌。

“下官大口吃。”余大人爬到桌边，拽过一只鸡，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

其他人有样学样，这会也不挑挑拣拣了，抓到什么就往嘴里塞什么。

生怕塞慢了，脑袋搬家。

面罩下。

高芸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眼神轻慢，悠然旁观。

过了一会，杯盘狼藉。

几位大人撑的干呕，哀声求饶。

高芸轻笑，声音带着刺骨的凉意，“把桌子搬下去！”

“吃饱了，有力气，几位大人可以高声叫骂了。”

话音刚落，两名暗卫冲上前，将桌子抬了下去。

奢大人跪在石板上，压根不敢去看主位，“余承辉，你个老、老匹夫。”

“没吃饭吗？声音和蚊子似的。”高芸单手支额，姿态慵懒散漫。

一语落下，奢大人尽管抖的厉害，但叫骂声却抬高了八度，“余承辉，你个老匹夫！”

......

夜晚，馆驿内的叫骂声撕心裂肺，几位大人将对方的十八代祖宗骂了个遍。

一声接着一声，回荡在空旷的院落里，听的人头皮发麻。

高芸见几位大人骂的面红耳赤，好心劝阻，“骂够了吗？”

几人纷纷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骂够了就好。”高芸起身，玄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如松，“天色不早了， 都回去歇息吧。”

今夜过后，上京述职的官员都会知道，老实本分西个字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