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前据而后恭（下）

“我……我是不是眼花了？”

一名武者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你没眼花，我也看到了。”他身旁的同伴声音同样颤抖：“项云他……他一掌便打碎了空间，还把那个一看就很厉害的剑修给……给杀了。”

“打碎空间？那不是武圣才能做到的事情吗？”

“我怎么知道？但你看天上那道裂缝，那是空间裂缝没错吧？”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武圣。

那可是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存在。

整个大顺皇朝，明面上也只有一位武圣坐镇——长空无敌。

可现在，项云，一个十八岁的青年，一个半个月前还是个病秧子的年轻人，居然展现出了武圣级别的攻击力？

项府门口，苏万象保持着仰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石化了一般。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方才那一幕。

项云抬手，一掌推出，仙元光柱撕裂空间，剑无痕灰飞烟灭。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

一个呼吸。

一名天人境的剑修，就这么死了。

而杀死他的人，居然是一个刚满十八岁不久的年轻人。

这……这说出去谁信？

苏万象的脸色，瞬间就像是嚼碎了黄连那般，一下苦涩不己。

他想起自己方才在项云面前刻意强调“天人境中期”时的模样，想起自己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想起自己眼中的倨傲与审视。

当时他还觉得，自己身为隐世家族的长老，天人境中期的修为，在一个边境小城的神关境小辈面前，确实有资格倨傲。

可现在……

随着项云随手一掌就把一名同为天人境的剑修给打得灰飞烟灭后。

苏万象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到底有多作死？

剑修素来以战力远超同阶著称。

别看他好像比刚才袭来之人高出一个小境界，可要是真打起来……

说实话，苏万象感觉自己还真没有什么把握能够打得过对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项云如果想杀他，也只需要随手一掌。

甚至可能连一掌都不用。

苏万象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后背己经被冷汗浸透。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两名苏家弟子，想从他们脸上找到一丝安慰。

可那两名弟子此刻也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至于马车旁的几名护卫，更是双腿发软，扶着马车才没有瘫倒。

唯有苏清鸢，虽然同样震惊，但更多的是释然。

她看着天空中那道负手而立的年轻身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由衷的笑意。

“原来……你己经这么强了。”

她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欣慰，也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骄傲的是，她曾经与这样一位天骄同席而坐，把酒言欢。

欣慰的是，凤台县有他在，百姓们可以安享太平。

失落则是因为……他真的太强了。

强到让她觉得，自己与他的距离，己经越来越远。

高空中，项云负手而立，看着前方那道缓缓愈合的空间裂缝，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心中暗暗点头。

“仙元的威力，貌似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很多。”

他心中暗道，却没有太多自得。

以他天人境巅峰的修为，加上《升仙功》淬炼出的高品质仙元，一掌灭杀一名天人境初期的剑修，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果做不到，那才叫奇怪。

项云收回思绪，身形一闪，整个人便兀的从高空中消失。

下一秒，他己经出现在项府门口，站在苏家车队前。

衣袍一尘不染，气息内敛，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项云对着苏万象微微抱拳，语气温和而淡然，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不好意思，方才被一条杂鱼打断了思绪，您刚才想说什么？请继续。”

苏万象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杂……杂鱼？

刚才那个，是天人境的剑修啊！

天人境，剑修，这两者一结合起来，无论是放在哪个皇朝，都绝对算得上顶尖高手。

可在项云嘴里，对方却变成了一条“杂鱼”？

苏万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厉害，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失态。

可那微微发颤的身体，还是出卖了他内心中的震撼。

“项……项公子……”

苏万象开口，声音都有些变了调，再也没有方才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反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