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尘埃落定

光柱吞没了敖极。

他的身体在光里融化，像冰遇到火。从脚开始，到腿，到腰，到胸，到肩膀，到头。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光里化为灰烬。

他没有惨叫。

因为来不及。光太快了，快到他的神经还没来得及把疼痛的信号传到大脑，他就己经不存在了。

光柱继续往前冲，轰穿了旧院的围墙，轰穿了龙宫的外墙，轰穿了整座玄海龙宫。海水从被轰穿的墙洞里涌进来，灌进废墟，灌进碎石，灌进每一道裂缝。

我收起光柱。

龙身开始缩小。鳞片一片一片地收回去，爪子变回手指，尾巴缩进脊背。

我站在废墟上，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灰。

娘从石阶上跑下来，跑到我面前，伸出手摸我的脸。她的手上全是我的血，她没擦，捧着我脸的手在抖。

“昭宁——”

“娘，我没事。”

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我醒过来的时候，躺在龙宫的寝殿里。

天花板很高，雕着繁复的纹路——水纹、龙纹、云纹。穹顶嵌着一颗明珠，光从珠子里漫出来，温温软软的，不刺眼。

空气是甜的。玄海的水，甜的。

“醒了？”鸾姬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我偏过头。她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她的左臂又吊上了，纱布从肩膀缠到手腕，纱布上渗着血。

“你的手——”

“皮外伤。”她放下茶杯，“你睡了三天。你娘守了三天，刚被劝去休息。”

我撑着床沿坐起来。伤口还在疼，胸口、肋骨、腿、手臂——每一处都在叫。

“敖极呢？”

“死了。灰都没剩。”

寝殿的门被推开了。

鸾歌冲进来，一头撞进我怀里。“昭宁——！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死了——！我以为你变不回来了——！”

“轻点，伤口疼。”

她松开我，退后一步，上下打量我，眼睛红红的，嘴角是翘的。

“你打赢了！你把二叔打死了！你知道吗？整个玄海都在说！说三公主化龙了！银白色的龙！比龙王还大！比龙王还厉害！”

“谁说的？”

“厨房王婶说的！她听侍卫说的！侍卫听巡逻兵说的！巡逻兵亲眼看见的！”

我笑了一下。

“敖澜呢？”我问。

“他在外面。”鸾歌的脸红了一下，“他说等你醒了再进来。”

“让他进来。”

敖澜走到床边，看着我，看了很久。

“三姑娘，您打赢了。”

“嗯。”

“太好了。”

他站在床边，低着头，像在忍什么。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三姑娘，我想留在玄海。”

我愣了一下。“留在玄海？”

“嗯。我想当兵。”他抬起头，看着我，“我不想再被人欺负了。我想保护别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了，没有退缩了，只有一种东西——决心。

“好。”我说，“去找苏映寒。她管玄海水军。”

“是。”

他转身走了，走得很稳。

鸾歌看着他的背影，嘴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

“追啊。”我说。

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