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龙战

敖极动了。

他侧身一闪，光柱擦着他的肩膀过去，轰在他身后的兵士群里。

“轰——”

整片院子被掀翻了。石墙碎裂，石板飞起，夜光珊瑚被连根拔起，在光柱里化为灰烬。十几个兵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被吞没了。

敖极转过身，看着那片焦黑的废墟。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肩膀在发抖。

“小畜生。”他慢慢转过头，看着我。那双三角眼里是兴奋。“你比你爹强。”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刀。

刀身是黑色的，和乌屠的弯刀一样，但更长、更宽、更沉。刀背上刻着符文，符文在火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干涸的血迹。

“这把刀，”敖极把刀横在身前，“杀过三百人。今天是第三百零一个。”

他冲上来了。

他一步跨到我的龙身前，刀劈向我的前腿。

我侧身躲，但还是慢了。

刀刃切开鳞片，切开皮肉，切开筋腱。血喷出来，溅在敖极的脸上、衣襟上、刀身上。他舔了一下嘴角的血，笑了。

“龙血，甜的。”

疼。疼得我眼前发黑，但我没有倒。我把爪子抬起来，朝他拍下去。

他躲开了。龙爪拍在地上，石板碎裂，碎石飞溅，砸在他身后的兵士头上，有人倒下了。

他绕到我侧面，又一刀。

这一刀砍在肋骨上。鳞片碎了，刀锋嵌进肉里，卡在两根骨头之间。他用力拔，拔不出来。我转过身，另一只爪子抓住他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提起来，举到眼前。

他的脚悬在半空，蹬了几下，踢在我胸口上。不疼，像蚊子咬。

“二叔。”龙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低沉，震动，“你输了。”

“输？”敖极的脸扭曲了，嘴角咧到耳根，像被人从两边撕开了。“你以为我就这点本事？”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颗珠子。黑色的，和定渊珠一样大，但珠子里面没有光，只有黑暗。纯粹的、浓稠的、像黑洞一样的黑暗。

我的心猛地一缩。

“黑水珠。”音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尖厉的，“昭宁，别让它碰到你！那是黑水之力的源头！乌邪部从黑水渡底下挖出来的！”

敖极捏碎了珠子。

黑色的液体从碎珠里涌出来，像活物一样爬上他的手臂，爬上他的肩膀，爬上他的脸。他的皮肤在裂开，肌肉在膨胀，骨头在咯吱咯吱地响。

他在化形。

但不是化龙。是化魔。

他的身体拔高了，从七尺变成一丈，从一丈变成两丈。皮肤变成了黑色，像烧焦的树皮。眼睛变成了血红色，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火。他的身后长出了一对翅膀，蝙蝠的翅膀，膜状的、黑色的、血管在膜上跳动。

他的手上长出了利爪，每根手指都像一把弯刀。他的嘴里长出了獠牙，从嘴唇里戳出来，滴着黑色的涎水。

他挣脱了我的爪子。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被他抓过的地方，五道血痕，深可见骨。血是红色的，但伤口边缘在发黑。

黑水之力在侵蚀我的身体。

但我体内有定渊珠。

银光从伤口处涌出来，和黑水之力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音，像冷水浇在滚油上。黑水之力退了半寸，但没有退远。它在等，等我灵力耗尽。

敖极落在地上，双脚踩碎了石板。他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吼。声音刺穿耳膜，震得院子里的夜光珊瑚纷纷碎裂。

上百个兵士捂住了耳朵，有人跪倒在地，有人七窍流血。

苏映寒退到我娘身边，短刀横在身前，脸色发白。鸾姬咬着牙，碧光在她体内明灭不定，她没有退。音蘅的银光凝成一面盾，挡在身前，盾面上出现了裂纹。

敖极朝我扑过来。

我没有躲。

他撞在我身上。

龙和魔撞在一起，银光和黑雾炸开，气浪把院子里的石桌石凳掀飞，把院墙推倒，把夜光珊瑚连根拔起。整座旧院塌了一半，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我被撞出去，砸穿了三道墙。

龙身嵌在第西道墙里，骨头咯吱咯吱地响。

我撑着地面爬起来。银白色的鳞片碎了大半，露出底下鲜红的肉。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把碎石染成了红色。

敖极站在废墟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小畜生，你比你爹强。但你还是太嫩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定渊珠在你体内，正好。我吃了你，就连珠子一起吃了。”

他张开嘴，獠牙上滴着黑色的涎水。

然后他停了。

因为有一把剑从背后捅穿了他的胸口。

剑刃从心脏的位置穿出来，银白色的，带着血。剑身上刻着两个字——映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