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苏映寒的刀

苏映寒来的第二天，鸾惊鸿的银枪断了。

他一个人在后山练枪，一枪刺在石壁上，枪尖断了，枪杆裂了，整杆枪报废了。

他拿着断枪站在后山，站了很久。

苏映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山坡上。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两个人隔着一个山坡的距离，谁也不说话。

“枪断了。”苏映寒先开口。

“嗯。”

“用我的。”

她从腰间解下那把黑鞘长剑，朝他扔过去。剑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鸾惊鸿接住了。

他拔出剑。剑刃是银白色的，在晨光里泛着冷冷的光。剑身上刻着两个字——映寒。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给我了，你用什么？”

“我还有刀。”

她从靴筒里拔出一把短刀。刀很短，只有手掌长，刃口磨得很利，刀柄上缠着旧布，布己经磨得发白。

鸾惊鸿看着那把短刀，又看着手里的长剑。

“苏映寒。”

“嗯。”

“你为什么来青赫部？”

苏映寒没有回答。她转过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因为龙后让我来。”

“还有呢？”

“还有——”她顿了一下，“没有还有。”

她走了。

鸾惊鸿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把剑。晨光从东边漫过来，照在剑身上，把那两个字照得发亮。

映寒。

那天下午，苏映寒来找我。

她站在院子里，腰间的剑没了，换了一把短刀。她的头发还是束得很高，用那根银簪别住。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在看周围，在看每一扇窗户、每一道门、每一条路。

“三公主。”她叫我。

“苏映寒。”

“龙后让我转告您一件事。”

“什么事？”

“定渊珠。”

我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龙后说，定渊珠不在玄海。”苏映寒的声音压得很低，“在泾渊。”

我盯着她。

“龙后说，当年她把定渊珠藏在泾渊——”她顿了一下，“在您姑母安排的院子里。”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

“龙后说，她本来想等您长大了再告诉您。但现在——”苏映寒的声音低了下去，“现在等不了了。”

“为什么？”

“二叔在逼她。他要定渊珠，她不给。二叔说，不给珠子，就要您的命。”

我攥紧了拳头。

“苏映寒，你回去告诉我娘——”

“三公主。”苏映寒打断我，“我说了，我不回去了。龙后让我留在您身边，是让我保护您。不是让我来回传话。”

“那我娘怎么办？”

“二公子在。”苏映寒的声音很平，“他会保护龙后。”

“他受了伤。”

“伤好了。”

我看着她，看着那双深棕色的、石头一样的眼睛。

“苏映寒，你信我二哥？”

“信。”她说，“因为他答应过您。”

那天晚上，我坐在院子里，把那碗凉透了的绿豆汤喝完。鸾歌熬的，这次糖放少了，不甜。

鸾姬坐在我旁边，手里端着那杯凉透了的茶。她也没喝。

“鸾姬。”

“嗯。”

“定渊珠在我住的泾渊院子里。”

鸾姬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打算怎么办？”

“回泾渊。挖出来。”

“什么时候？”

“现在。”

鸾姬放下茶杯，站起来。

“我去备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