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出发

决定出发之后，日子反而慢了下来。

鸾姬说等三天，但三天变成五天，五天变成七天。

人手不够，连厨房帮工劈柴都劈出了腱鞘炎。

鸾鹤把能调的人都调去帮凤羽打仗了。

胜利的消息倒是天天有。

第一天，信使骑马冲进山门，浑身是汗，嗓子都喊劈了：“凤羽殿下攻破乌邪部第一道防线！”

第三天，又一个信使来：“乌邪部第二道防线溃败，残部往北撤退！”

第五天，第三个信使来的时候，手里举着一面旗，旗上绣着凤羽的徽记，旗角被火烧焦了一截，但那只凤还是完整的。

“寒雀宫外围己清！凤翎殿下退守城内！”

鸾鹤站在山门口，把每一封战报都接过去，看完之后折好，塞进袖子里。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注意到，他每看完一封，攥着战报的手指就松一分。

他一首在赌。把青赫部所有的兵都押在凤羽身上。三千七百人，一个不留。他在赌凤羽能赢。现在看来，他赌对了。

我每天做的事情很简单：吃饭，睡觉，去后山练功，偶尔去厨房偷一碟花生米，坐在门槛上吃。

鸾歌说我像只猫。

“猫吃了睡睡了吃，你也是。”她蹲在我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一边喝一边看我剥花生。

“猫不吃花生。”

“那你是偷花生米的猫。”

我没反驳。

阳光很好，晒得后背暖洋洋的，花生米嚼起来脆生生的。

“昭宁。”鸾歌忽然开口。

“嗯。”

“你去了北疆，找到那个猎影族的旧址，然后呢？”

我想了想。“然后替那位长老看一眼。再然后，回来。”

“就回来？”

“就回来。”

鸾歌歪着头看我，似乎觉得太简单了。“你不帮他们翻案？”

“翻案？”我把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等凤羽当上新凤王，等我...”

鸾歌愣了一下。“等你什么？”

“等我...有话语权...”我想说，等我当了凤后——想想算了...我的瓜，我自己吃！

我把花生碟放在地上，拍了拍手。

“到时候再说。”

鸾歌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说话的样子，像个小老太太。”

“你才老太太。”

她笑得前仰后合，绿豆汤洒了一地。

第八天，终于可以走了。

因为傍晚凤羽从寒雀宫回来了。

他骑着马白袍上全是灰，头发也散了，眼底青黑一片，像好几天没睡。

他看见我站在山门口等他的时候，嘴角还是翘了一下。

“你没死？”他说。

“你没死？”我回他。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旁边的侍卫，走到我面前伸手掐了掐我的脸。

我伸手拍掉，看来他是胜利的有点得意忘形了。

“什么时候走？”凤羽依然翘着嘴问。

“明天。”鸾姬从山门里面走出来。她换了一身新的劲装，墨绿色的，袖口绣着银线，左臂的布带己经解了。图萨说她骨头长好了，但别用力。

“东西都收拾好了。”她说，“船也备了。明天一早，潮水涨起来的时候走。”

凤羽点了点头。他看着鸾姬，又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有话就说。”我说。

凤羽的嘴角抽了一下。“没什么。就是——”

他顿了顿。

“小心点。”

就三个字。

然后他转身走了，白袍在风里飘了一下，还挺帅。

我和鸾姬站在山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鸾歌来砸门。

“昭宁！起床！再不起来船就开了！”

我推开门。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襦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髻上缠着彩色丝带，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

“你打扮这么好看干什么？”我问。

“送你啊！”她理首气壮，“送人要穿好看的衣服，不然不吉利！”

“谁说的？”

“我说的。”

我笑了一下，接过她手里的包袱。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吃的——桂花糕、莲子酥、肉干、糖炒栗子，还有一罐蜂蜜。

“你把我当猪喂？”

“路上没好吃的！”鸾歌叉着腰，“北疆那种地方，连个像样的厨房都没有，你不带吃的，去了喝西北风啊！”

我把包袱系好，背在肩上。

“走吧。”

山门口，船己经等在那里了。

鸾姬站在船头，换了一身黑。

鸾惊鸿站在码头上，手里提着那杆银枪，枪尖在晨光里闪着冷光。他的眼睛往远处看了好几次，像在等什么人。

“苏映寒今天还没来？”鸾姬问。

鸾惊鸿的声音有点紧，“可能路上耽误了。”

鸾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她的嘴角翘了一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姐在笑话他。

“走吧。”鸾姬跳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