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一个月后,我终于能凝出一面真正的水墙。
敖凤一剑劈过来,剑刃陷进去,水墙晃了晃,没碎,他收剑入鞘,嘴角微翘。“不错。”
“就是不错?”我抹了把脸上的水。
“灵力够了,控制还差点。”他坐下倒茶,“你太急。每次发力都恨不得全推出去。”
“那要怎么做?”
“像泡茶。”他把茶杯推过来,“水太烫,茶就苦了。得刚刚好。”
我喝了口。想笑:“凤哥哥,你说什么都像泡茶。”
“因为我只会泡茶。”他笑了。
汐禾跑进来,脸色发白:“三姑娘,静水牢出事了!”
我猛地站起:“什么事?”
“西姨娘绝食七天了。容嬷嬷说,再这样下去会死。”
我攥紧拳,她在赌,赌我心软,赌我去看她,赌我放过她。
“三姑娘,”敖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不能去。”
“为什么?”我侧仰头看他。
“她等的就是你。”他看着我,“你去了,她就赢了。”
我愣住。“赢什么?”
“赢你的心软。”
“我不去。”我说。
汐禾愣了:“三姑娘?”
“她不吃是她的事。她死了是她自己选的。”我坐下,端起茶杯,“跟我没关系。”
汐禾走了。
敖凤没说话,又给我倒了杯茶。
当晚容嬷嬷来了,端着安神汤:“夫人说,今天的事您别怕。”
我喝了口:“西姨娘呢?”
容嬷嬷沉默片刻:“她开始吃了,今晚的饭吃了一半。”
“有人去看过她?”
容嬷嬷低头:“三姨娘。”
三姨娘?“她说了什么?”
“奴婢不知道。三姨娘不让跟着。”
她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三姨娘去看西姨娘了。
“三姑娘,”敖凤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在想什么?”
“在想三姨娘。”我看他,“她为什么要去看西姨娘?”
敖凤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她们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是妾室。一样有儿女。”他顿了顿,“一样怕失去。”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小小的,的,指甲下面有银色的纹路。
那天晚上,我又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站在石阶前,就是正殿后面那条废弃回廊尽头的石阶,我摔下去的地方,有人站在上面,背对着我,她的头发散着,衣裳很旧,手指在抖。
“三姨娘。”我叫她。
她转过身,眼泪掉下来:“三姑娘,您恨我吗?”
我看着她。“您为什么推我?”
她跪下来,头磕在石阶上:“妾身怕您抢了蕊儿的一切。怕夫人不要蕊儿。怕蕊儿像妾身一样,什么都没有。”
我猛地惊醒,浑身是汗。
“三姑娘?”汐禾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没事。”我躺在床上,心跳得很快。给汐禾讲了那个梦。石阶,划痕,三姨娘。那不是梦,一定是真的。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三姨娘的院子。
她正在给敖蕊梳头。敖蕊坐在镜子前,脸色很白,但精神好多了。看见我,她愣了一下,低下头。
“三姑娘,”三姨娘站起来,“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蕊姐姐。”我走到敖蕊面前,“好点了吗?”
“好多了。”她的声音很轻,不像以前那么张扬了,“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你救了我。”她抬起头,“都听说了是你让碧儿去告状的,是你让三姨娘查案的。是你...”她顿了顿,“是你救了我。”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用谢。”
“要谢的。”她低下头,“我以前对你不好,我骄纵,任性,嘴巴不饶人。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以为你是来抢我东西的。”
“我没抢。”
“我知道。”她看着我,眼眶红了,“所以我才要谢你。”
我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然后我笑了。“你好好养着。等你好了,给我送桂花糕。”
她愣了一下,也笑了。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样,不是张扬的,是真的从心里浮上来的笑。“好。我给你送。”她顿了顿,补了半句,“但你不许说难吃。”
“好。”
从三姨娘的院子出来,天快黑了。汐禾跟在我后面,小声问:“三姑娘,您不恨三姨娘?”
“我?”我凭什么替死去的原主不恨?
“恨太累了。”我学敖凤的语气,“恨一个人比种一棵树还累。”
汐禾没懂,但她没再问。
回到小院,珊瑚树还在,金色的花在暗蓝水光里轻轻晃动。
我把手按在泥沙上,灵力从指尖渗进去,金光稳稳地亮着,如同一盏不会灭的灯。
“一年,一年时间,够了。”
那天晚上,敖凤来了,他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样东西是一把剑,很旧,剑鞘上的花纹磨得看不清了。
“给你。”他把剑递给我。
我愣住。“凤哥哥?”
“我的剑。”他看着我。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点:“上个月我就想给你,但怕你握不住。”
我攥紧剑柄,很沉,沉得压手。“凤哥哥,”我看着他,“以后我帮你找顾云深。”
他笑了,那笑容轻轻的,仿佛藏满说不出的情愫呢,他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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