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她盯着空中翻涌的妖云，“该下锅了。”

还想再劝的话语被呼啸声打断。

陆鱼的第二次攻击裹挟着漫天砂石降临，所过之处树木炸裂、大地龟裂。

半个天空被妖气染成墨色，仿佛末日提前到来。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决绝。

燃烧根基的火焰从他们体内腾起，将残存的力量推向从未抵达的高度。

功德灵宝发出最后的悲鸣，光芒比之前炽烈数十倍——这是以未来为代价换取的刹那辉煌。

陆鱼嗤笑出声。

滔天妖气如海啸般席卷大地，每一爪挥出都在空中留下漆黑的裂痕。

蕴含法则之力的攻击撕裂空间，首指被护在 的女孩。

金光在三人周身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鲜血从七窍涌出。

他们的脚步开始踉跄，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像三堵正在崩塌却不肯倒下的墙。

女孩咬破了指尖。

血珠滴落在剑身上的刹那，黯淡的剑身骤然爆发出刺破苍穹的光芒。

虚空开始震颤，天地发出低沉的轰鸣——哪怕只是这件至宝亿万分之一的力量苏醒，也足以让万物战栗。

陆鱼的瞳孔骤然收缩。

贪婪如毒藤般爬满他的视线。

那是连妖师都未必拥有的东西，是洪荒天地间屈指可数的至宝之一。

而现在，它就在眼前。

亿万里苍穹被一道撕裂天幕的宝光贯穿。

无数蛰伏在洞府深处的古老存在同时睁开眼瞳，妖域与诸族疆土交界处，灵气如沸水般翻腾。

陆鱼站在光柱边缘，衣袍在狂暴的灵压中猎猎作响。

七道裹挟着腥风的身影自西方落下，大地龟裂出蛛网状的深痕。

他们并未收敛气息，粘稠的妖雾遮蔽了半个天空，将云层染成墨色。

“机缘在此。”

陆鱼喉间滚出一声低笑，掌心向上摊开，“见者有份，如何？”

七双映着宝光的眼睛彼此交错视线。

其中一位额生骨刺的妖神咧开嘴，露出锯齿状的牙——那是个无需言语的答复。

在他们身后，三道 至岩壁阴影里的人类身影正剧烈喘息，护在中间的少女手中长剑嗡鸣不止，剑身己爬满蛛网般的裂痕。

东皇太极藏身于云海之上，指节捏得发白。

少女每一次踉跄都像踩在他的神魂上。

他几乎要撕开伪装——却在抬手的刹那，整个人骤然僵住。

某种比深渊更寒冷的东西正碾过洪荒的脊梁。

百万里外，山峦开始崩塌。

不是行走，而是某种亘古存在的移动。

大地像脆弱的皮鼓般被踩出连绵的爆鸣，天空被扯开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那身影尚未完全显现，仅仅是弥漫过来的威压，己让方圆万里的飞鸟齐刷刷坠落。

七位妖神甚至没能转头。

就像路过草丛时无意间碾碎的虫豸，那只覆盖着混沌气息的脚掌落下时，陆鱼脸上的笑容还凝固在嘴角。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七团妖雾连同其中的神魂印记，在千分之一刹那被碾成虚无，连余烬都未曾飘起。

祖巫帝江甚至没有低头。

他继续向北而行，每一步都在妖族聚集的地带踏出深不见底的渊壑。

血肉与碎骨混着泥土喷溅成猩红的雨，浇灌在那些侥幸逃出脚印范围的生灵脸上。

那不是 ，只是行走——如同人类走过沙滩时，不会在意脚下沙粒是否碎裂。

囡囡跪倒在岩缝里，剑尖 地面才勉强撑住身体。

她看着那道遮蔽天日的背影渐行渐远，喉咙里泛开铁锈味的腥气。

燧人氏扶住她的肩膀，老人手指在剧烈颤抖。

云层深处，东皇太极缓缓松开掐进掌心的指甲。

冷汗浸透了他的内衫。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要催动混沌钟——若真出手，此刻被踏成虚无的恐怕就不止那七只蝼蚁。

“夫君。”

身侧传来轻柔的触碰。

平心攥住他的袖角，指尖冰凉，“囡囡她……我这几日总听见心悸的声音。”

东皇太极没有回应。

他凝视着祖巫消失的方向，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翻搅。

那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帝江早就知道他们藏在这里？

祖巫的脚步没有为岩壁下的西道渺小身影停留半分。

或许在他眼中，那些颤抖的身躯比尘埃更轻，轻到不值得改变步伐的轨迹。

但东皇太极看见了别的东西。

在帝江左脚即将落地的某个瞬间——只有亿万分之一刹那——那只覆盖着混沌鳞甲的脚趾，极其细微地向内收拢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