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洞府碎，契约现

打斗声是从一座不起眼的矮山背后传来的。

八戒扛着钉耙赶到时，整座矮山己经塌了一半。碎石和断木堆成小山，烟尘弥漫中，两道身影正在激烈碰撞——金光与黄芒交错，每一次对轰都炸开刺目的光爆，气浪将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

是悟空和奎木狼。

或者说，是己经杀红眼的悟空，和且战且退的奎木狼。

悟空的状态很糟糕。

他浑身是血，僧衣几乎成了破布条，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伤口。最触目惊心的是头部——金箍深深勒进颅骨，箍体边缘的皮肉全部翻卷溃烂，露出森白的骨茬。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处汇成细流，滴在胸口，将毛发染成暗红。

但他握棒的手，稳得可怕。

每一棒挥出，都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棒身上的猩红魔纹疯狂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从空气中抽取某种暴戾的能量，反哺回悟空体内，硬生生顶住了紧箍咒持续不断的剧痛！

奎木狼在退。

他手中的弯刀己经崩了三个缺口，黄袍被棒风撕开好几道口子，左肩有一处明显的凹陷——那是被金箍棒擦中留下的。他琥珀色的竖瞳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这只猴子……比情报里描述的，要疯得多！

“孙悟空！”奎木狼一刀架开横扫而来的金箍棒，借力后撤十丈，喘着粗气道，“你我无冤无仇，何必拼命？！”

“无冤无仇？”悟空咧嘴，满口血牙森然，“你掳我师父，还说无冤无仇？！”

“那是取经劫难！天定之数！”奎木狼试图讲道理，“你救回去，功德簿上记一笔，对大家都好！”

“好你祖宗！”悟空暴喝，身形化作金光疾射！

这一次，奎木狼没退。

因为他身后，就是那座藏着唐僧的山洞。

不能退。

他咬牙，弯刀爆发出刺目的黄芒，刀身暴涨三倍，迎着金箍棒悍然劈下！

刀棒相撞！

轰——！！！

这一次的巨响，远超以往！矮山剩余的一半山体当场炸开！无数碎石如暴雨般向西周激射！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烟尘中，一道黄影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山壁上，将岩壁撞出一个人形凹坑！是奎木狼！

他咳出一口金色的血——那是神血，胸口整个塌陷下去，肋骨至少断了七根。弯刀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乱石堆里，刀身上的黄光迅速黯淡。

而悟空，站在崩碎的山体废墟中央。

他拄着金箍棒，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但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奎木狼撞出的那个凹坑。

然后，他转身，看向山洞。

洞口的藤蔓己经被气浪撕碎，露出里面隐约的光亮。

悟空一步踏出，身形己至洞口。

洞内，唐僧依旧躺在石床上，闭着眼，仿佛外面的天崩地裂与他无关。

“师父。”悟空站在石床边，哑声开口。

唐僧缓缓睁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获救的喜悦，没有对弟子伤势的关切，只有一种冰冷的、程式化的审视。他坐起身，目光扫过悟空浑身的伤，扫过那深陷颅骨的金箍，最后落在洞口外——那里，奎木狼正艰难地从岩壁凹坑里爬出来。

“悟空，”唐僧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伤了天庭神将。”

不是询问，是陈述。

悟空身体微微一僵。

他缓缓转头，看向唐僧，一字一顿:“他掳走您。”

“那是劫难。”唐僧下床，整理了一下袈裟，“你本可智取，却偏要强攻，不仅毁山灭林，更重伤天庭正神。此事若传回灵山，你……”

话没说完。

因为洞口外，奎木狼忽然发出一声嘶哑的狂笑！

“哈……哈哈哈……！”

他扶着岩壁，摇摇晃晃站起，胸口塌陷处，神血不断涌出。但他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充满了嘲弄。

“金蝉子……不，应该说，金蝉子的木身傀儡……”奎木狼盯着唐僧，琥珀色的竖瞳里满是讥讽，“你演得可真像啊。连自己徒弟都要骗？”

唐僧眉头微皱:“妖孽胡言。”

“我胡言？”奎木狼咳出一口血，从怀中摸出那枚银色令牌，狠狠砸在地上！“那你告诉我——玉帝为什么要让我来‘演’这场戏？！为什么要让我在掳走你时，确认你木身核心符印是否完好？！为什么传音里说，孙悟空若‘意外’死在劫难中，也是天命使然？！”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寂静的山洞里。

唐僧沉默。

那张永远慈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仿佛死机般的空白。

奎木狼继续笑，笑得越来越疯狂，越来越悲凉。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又抬头看向悟空，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