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两位大人还是太有生活了

“老白菜帮子，你和丁家小子沆瀣一气，欺辱老夫。”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收了丁家的好处，帮着他们对付我。”

“我脑门上的伤，是被丁家小子打的。”

“我好歹是朝廷命官！”

“你这个京中父母官，不说替我主持公道，反倒在这里满嘴喷粪。”

“别以为老夫不敢去告御状，你......你们都给我等着。”

老棺材瓤子骂的不比贺东来好听。

老白菜帮子！满嘴喷粪！

两位大人还是太有生活了。

市井骂街，不过如此。

高芸跟着谷师爷隐在暗处，听了一出好戏。

门开。

老棺材瓤子在小厮的搀扶下，骂骂咧咧离开。

高芸打远瞧着。

老头天庭，面色光泽，声如洪钟，腿脚利索。

就这身子骨，别说六十八了，八十八都不成问题。

贺东来从内堂追了出来。

站在台阶上破口大骂。

“老棺材瓤子，有本事你就去御前闹。”

“让文武百官，都看看你这个老色鬼的德行。”

高芸眯着眼睛，打量贺东来。

西十出头，穿着藏青色的暗纹官袍。

面皮儿是常年案牍劳形养出的白净。

眼下卧着淡淡的青影，鬓角处的银发，打理的一丝不苟。

身形微胖，是官场上常见的富态模样。

“大人、消消气，何苦跟这种不识大体的人一般见识。”

谷师爷笑着，从廊下走出。

高芸见状，躬身跟了上去。

“你说这老东西，越活越倒退。”

“常言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一老一小，为了个戏子大打出手。”

“这是什么好听的事儿吗？”

“丁大人费尽心力要把事往下压。”

“他倒好，蹦着高的要把事往大了闹。”

“彻头彻尾的老糊涂蛋，骂他我都嫌浪费唾沫星子。”

“呸！”贺东来不解气的啐了一口。

“大人！”谷师爷侧身，将身后的高芸让了出来。

“新任的司兵参军，来衙门报到。”

“属下高芸，参见贺大人！”

高芸得师爷引荐，绷首脊背，恭恭敬敬行了个全礼。

贺东来面色一顿，煞有其事的拍了下脑门。

“跟那个老匹夫吵架，差点把正事忘了。”

“免礼，自己人，进屋慢慢说。”

......

堂内。

贺东来坐在太师椅上，喝茶润喉。

谷师爷一副笑模样，站在自家大人身侧。

高芸立于中央，后背微躬，面上尽是谦逊。

两位大人鸡一嘴鸭一嘴的骂了一通。

此番好戏，可不是白看的。

若她猜的不错，这场戏是一道考题。

“户部侍郎的公子，果真一表人材。”

贺东来放下茶碗，有意称赞。

高芸闻言，拱手作揖。

没有回复这番客套。

贺东来咂么了两下嘴，回味着茶水的甘甜。

“司兵参军是个苦差事，高大人要有心理准备。”

“今天这档子事，本该司兵参军处理。”

“但你第一天来衙门，本官不能将这个麻烦推到你头上。”

“不瞒你说，官场上，顶数京兆尹的位子最烫的慌。”

“一个区区西品，整日要和那些一二品的大员，王侯贵胄打交道。”

“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个脑袋搬家的下场。”

“本官在其位，谋其政。平日里关照属下，自是应当的。”

“可有些时候，却也是无能为力。”

“就拿上一任司兵参军说吧，他得罪了镇国公的小舅子。”

“贵人一句话，说贬就贬。”

提及此事，贺东来叹气摇头。

喝了口茶，顺过气后，接着道。

“话说，一老一小，在梨园大打出手，闹的沸沸扬扬，高大人可曾听说了？”

高芸抬眸，嘴角勾起一抹平和。

“回大人，略知一二。”

贺东来的一番话，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

我跟你们父子不熟。

你小子，日后若是闯出祸来，自己担。

皇城官场，步步杀机。

特别是他们这种职位不高，但整日要和权贵打交道的官员。

临兴那套装乖讨巧的法子，在这里没用。

想要在衙门里站住脚，下面的拥护，上方的青睐，一样都不能少。

“哦？既是略知一二，说说你的看法。”

贺东来眼睛一眯，笑着追问。

这小子若说不清楚，想要蒙混过去，他也不会点破。

一个如此不上道的废物，不值得他浪费口舌。

“属下愚见，还请大人听听就罢，万不可当真。”高芸先请了一张“免死金牌”。

“放心大胆的说，对了没赏，错了无罚。”

贺东来随手拍桌，心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