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慈父楷模

酒馆二楼，靠窗角落。

方瑾脸色铁青。

高府管家联系人卖宅子，消息传到了他的耳中。

“把你一个人留在临兴，还要把宅子卖了？”

“高大人这么做，不怕有人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骨吗？”

高芸着杯壁。

“消息传到了你这，说明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你近来应酬，可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他的不是？”

方瑾一噎，微微摇头。

“我实在想不通，他根本不缺那几个钱，何苦要卖宅子。”

“就算你们父子情薄，也断不至于撕破脸，让外人看笑话。”

高芸目色沉稳，屈起手指，轻敲桌面。

“第一。”

“他就是要借卖宅子告诉众人，升官的是他高长远，不是我高芸。”

“日后，若有人想通过我来攀附高家，可以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第二。”

“城里人提起我，都道是吃喝嫖赌的废物。”

“面对这么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高长远帮我在巡防营谋了个差事，外人看来，己是慈父楷模。”

“第三。”

“他如今平步青云，旁人巴结还来不及，谁会去触他的霉头，在背后乱嚼舌根。”

方瑾闻言，喉间涌上一股苦涩。

他一首以为，高大人肯出面为高芸谋官，是念着几分父子亲情。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人心怎么能恶毒到这种地步，明明是他亏欠了你们。”

高芸端杯，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辣的发麻。

“你可知，他这种人的座右铭是什么？”

不等方瑾开口，她自问自答，“无毒不丈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心里有鬼，欠着江家的人命债，怕我有朝一日，去找他报仇雪恨。”

“这些年，若不是我扮作纨绔，只怕早就去阎王殿报道了。”

“他升了户部侍郎，除了我，举家上京，傻子都能看出来，我是高家的弃子。”

说到此，高芸的脸上，露出难得的轻松。

“从今往后，那些围着我的公子哥儿，想来该散的散，该躲的躲。”

“家里家外，少了一大批盯梢的眼线，我总算能歇歇了。”

装纨绔也是很累的，整日吃酒调情，她并不喜欢这份喧闹。

“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毕竟是高家的家事，即便他身为知府公子，也不好插手。

“找宅子的事交给我......”

高芸从袖中摸出租契，笑的像只偷到糖的狐狸。

“正想和你说这事呢，我今天捡到一个大漏。”

“南市朝天街，三间大瓦房，坐北朝南，闹中取静，还附赠一个看门老翁，月租只要一两。”

方瑾抢过房契，低头过目，再三确认，果真，月租只要一两。

“朝天街那片可不便宜，距离你们家，不过隔了两条街，住着的多是城里的富商。”

即便自己出面，也找不到这般地段好，房租低的宅子。

“不过。没听过租宅子，送门房的。”

“还有房租，太便宜了，小心有诈。”

高芸小心翼翼将租契收好，宝贝的不得了。

“房主在外地经商，房租之所以低，有两个原因。”

“一来，想找个靠谱租客，收留老仆，二来，宅子里，死过人。”

方瑾声音打颤。

“凶宅啊！”

他就知道，便宜没好货！

“没这个必要，你要手头紧，尽管跟我说......”

“什么凶宅。”高芸白了他一眼，“是房主的亲眷，得了肺痨，病逝的。”

“能租的起那个地段的人，不差钱，他们嫌肺痨晦气，所以宅子才迟迟没租出去。”

普通人觉得晦气，可在她看来，却是天降横财。

别说病逝的宅子，就算是尸横遍野的刑场，她也能倒头就睡。

更何况，越晦气，日后买宅子的时候，压价就越容易。

“真不考虑换个地方？”

“你不怕被痨病鬼缠上。”

高芸大笑。

“方兄别忘了，我身边还有一个艳鬼呢。”

“没准他俩打一架，两败俱伤，反倒成全了我。”

在她眼里，这世上只有一种鬼最可怕，那就是穷鬼。

后面，上京赎人，多个人多双碗筷。

还有，瓶儿跟了她一场，将来成亲，她肯定要送一份体面嫁妆。

仕途上，人情往来，少不了打点。

该花花，该省省。

苍蝇腿也是肉。

＊

傍晚时分。

高芸一进门，就瞧见了等候多时的晚秋和彩霞。

“二哥！”

“二爷！”

两位姑娘见人回来，急忙起身行礼。

她们俩的眼眶都是红的，明显刚哭过。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今晚，她们不过来，她也打算过去一趟。

晚秋抿着嘴，声音沙沙的，“收拾好了。”

“二爷，小姐不想走。”彩霞哽咽开口，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不许胡说。”晚秋喝止。

“父亲高升入京，我们做子女的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想走呢。”

“二哥，我和彩霞又给你做了两双靴子，你别嫌弃，留下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