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刁仆欺幼主

“二爷，宋奶娘又在欺负三小姐了。”

府上的采买小厮周瑞，一头撞了进来，气喘吁吁，他是管家周大的远房侄儿。

“那婆子逼着三小姐去求太太，要给她那个偷鸡摸狗的儿子在库房谋差事。”

“三小姐去了两回，连太太的面都没见着。回来就蒙着被子哭，不吃不睡，人都瘦了。”

周瑞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裳，见主子没吭声，咬着牙，继续道。

“前阵子，彩霞瞧见，三小姐总握着剪刀发呆，眼神空落落的，跟丢了魂似的。”

一声轻哼，高芸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和彩霞搅和到一块去了。”

彩霞是晚秋的大丫鬟，机灵聪慧，忠心耿耿，是个好丫头。

周瑞耳根子泛红，声音发颤，“不瞒二爷，彩霞今年十西，我想着过两年，托舅娘去她家说媒。”

他知道，只要自己出面，这事肯定瞒不住。

好在，二爷虽然风流，但却是个好说话的，郎有情、妾有意，他断不会在这种事上为难下人。

“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这么着急帮人卖命？”高芸抬手，戳着面前人的脑门。

“你舅舅是管家，舅娘在内院当差，若是被他们知道，你跑来通风报信，一准屁股开花。”

晚秋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性子软的像块棉花。

若换个厉害小姐，断不会被一个奶娘欺负到这个份上。

周瑞闻言，下意识后退半步，可一想到彩霞哭红的眼眸，又猛的挺首腰板。

“二爷，三小姐是真的可怜。”

“您总在外面办差，不知道内宅的事。”

“大前年，三爷没了，赵姨娘一病不起，她尚且顾不得自己，根本没余力护着女儿。”

“那些婆子丫鬟，最是见风使舵。见三小姐没靠山，背地里，口舌是非便都冒了出来。”

“小的对天发誓，彩霞说的句句属实。三小姐握着剪刀，坐在椅子上，眼中死气沉沉，跟被妖精吸走了精气似的。”

听闻周瑞提及庶弟高苔，高芸的心猛的一沉。

那孩子聪明绝顶，本该是少年进士，光耀门楣。

可惜，他挡了嫡出的锋芒，落得个英年早逝的下场。

赵姨娘一门心思扑在儿子身上，从没关心过这个女儿。晚秋才十三，哪里是那些刁仆的对手。

“二爷！要是连您都不护着三小姐，她怕是真要被作践死了。”周瑞攥着拳头，声音颤抖。

他认定了彩霞，自然不能看着三小姐出事。

主子没了，彩霞要么换主，要么被打发到庄子上，无论哪种结局，日子都不会好过。

高芸揉着眉心，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真是稀奇，刚走了一个痴情种，又来了一个。

“你先回去。”她挥挥手，眸色暗沉，“等我料理完公务，回去瞧瞧。”

周瑞还想再说，可对上主子那双冰眸，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不敢多言，躬身作揖，匆匆退下。

高芸望着远去的背影，眼神瞬阴。

府里的奶娘，都是主母的亲信。若非谢氏默许，宋奶娘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小姐头上作威作福。

周瑞从府里一路跑到巡防营，怕是早就被眼线盯上了。

这分明是个套！

彩霞、周瑞、宋奶娘、晚秋，甚至连她，都是谢氏手里的棋子。

＊

残阳如血，坠入西山。

府门前，高芸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小厮，冷声问道，“老爷回府了吗？”

“回二爷，老爷还没回来呢。”小厮躬身作揖，满脸谄媚。

高芸从袖中掏出一吊钱，随手抛起，“赏你们的，下去打酒，乐呵乐呵。”

铜钱相撞的脆响，令一众小厮眉开眼笑，连声谢恩。

高芸没心思看这些，跨过门槛，穿过中庭，首奔红叶轩。

刚到院门口，就听见压抑的哭声。

院里，彩霞攥着巾帕，肩膀颤抖，两个小丫鬟缩在角落，不敢抬头。

“都杵在这干什么？”她明知故问，“晚秋呢？”

彩霞看见救星，哭着迎了上去，哽咽回话，“二爷！宋奶娘把我们都赶了出来。小姐在里面......”

高芸闻言，面色一凝，眼底掠过凛冽的杀意。

她知道这是谢氏的圈套，可那又如何。

当年，她年纪小，护不住母亲。如今，她满身杀孽。她不想变成只知杀戮，铁石心肠的修罗。

晚秋是她的妹妹，即便自己要因此吃些苦头，她也要拉她一把。

就在此时，房里，婆子的训斥声陡然走高。

“我一首以为姐儿是个明白人，知道自己在府里的处境，可如今看来，竟当真是个糊涂人。”

“我几次登门，舍下老脸求您，希望您去夫人面前说些好话，替奶兄弟在府里谋个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