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十天羞辱（下）

墨南鸢这回没睡，但也没听，低着头在下面用手指在地上画圈。

第五天，又被带去菜地。

这回不是除草，是种菜。

挖坑、撒种、盖土、浇水，浇的还是粪水。

云缥缈干到一半，把锄头一扔，坐在田埂上不肯动了。

云见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弯腰把她的锄头捡起来，接着干。

第六天，听学。

第七天，种菜。

第八天，施肥。

第九天，又是听学。

日子一天天过去，众人的耐心一点点被磨光。

输掉比试的人只能吃馒头和稀粥，赢的人也只加了碗肥肉。

每天不是听那些翻来覆去的废话，就是在地里干粗活。

茅草屋的破洞越来越多，蚊虫越来越凶，有人开始生病，拉肚子，发烧，司马家派了个郎中来看，扔下几包药就走了。

第十天。

早上又是听学。

墨南鸢坐在最后一排，听着台上那个门客滔滔不绝地讲司马家的“光辉事迹”，手指攥得咔咔响。

她己经忍了十天。

十天里，她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没吃过一顿舒心饭。

手上磨出了茧子，脖子上被蚊虫咬得全是包，后背晒得脱了一层皮。

那副人骨和碎玉的事压在心里，像块石头一样沉。

而司马迁每天坐在凉棚底下，喝茶，吃点心，看着他们被折腾，嘴角永远挂着那抹笑。

今天也是一样。

司马迁坐在凉棚里，手里捏着一颗葡萄，慢悠悠地往嘴里送。

墨南鸢站起来。

“够了，每天都是这些废话，反反复复，你不嫌累，我还嫌烦。”

校场上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她。

台上的门客愣住了，脸色难堪：“你……”

墨南鸢没理他，转身看向凉棚里的司马迁。

“司马迁，你到底想干什么？”

司马迁把葡萄籽吐出来，擦了擦手，语气不紧不慢：“墨二小姐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墨南鸢往前走了一步，“你把我们叫到望月天，说是仙门世家交流会。结果呢？收走法器，扔在破茅屋里，背后就是妖兽山。

听学讲的是司马家如何了不起，连顿像样的饭菜都没有，住的地方就不说了，每天还要我们在地里干粗活。除草，种菜，浇粪……”

她一字一顿：“我们是仙门世家的子弟，不是你的长工，更不是让你如此羞辱的。”

校场上鸦雀无声。

云缥缈攥紧了拳头，钟宭沉着脸，封源咬着牙。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在看着司马迁。

司马迁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

他站起来，走到凉棚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墨南鸢。

两人对视了片刻，司马迁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墨二小姐说得对。”他的声音不大，但校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楚，“这些天，确实委屈诸位了。”

众人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司马迁转身朝司马荣点了点头。

司马荣会意，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

“明天，”司马迁的目光扫过众人，“带诸位去个好地方。”

墨南鸢盯着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什么地方？”

司马迁没有首接回答，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天火山和幻妖森林的边界线。”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全变了。

封源第一个开口：“你带我们去那里干什么？”

“采药。”司马迁语气平淡，“天火山和幻妖森林交界处长着一种叫火灵草的药材，年份越久价值越高。诸位帮司马家采一批回来，采够了，法器就还给你们，送你们下山回家。”

“火灵草？”钟宭沉声道，“那种东西附近多半有妖兽守着，我们没有法器，怎么采？”

司马迁笑了笑：“所以需要诸位齐心协力。司马家会派人跟着，保证诸位的安全。”

“保证安全？”墨南鸢冷笑一声，“你拿什么保证？连法器都不还给我们，出了事用什么挡？”

司马迁看着她，笑容不变：“墨二小姐要是不想去，可以不去。但法器嘛，就得等交流会结束再还了。至于交流会什么时候结束……”

他摊了摊手，没把话说完。

校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墨南鸢站在那里，盯着司马迁的脸，胸口起伏着。

墨北冥走到她身边，按住她的肩膀，低声道：“阿鸢，别说了。”

墨南鸢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司马迁转身走回凉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明天一早出发。诸位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他说完，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可以走了。

众人沉默着离开校场。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一个字。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