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定渊珠与黑水之力

信送走之后，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定渊珠放在桌上，黑光和白光交替闪烁，像心跳。我把手按在珠子上，银光从掌心涌出来，和珠子的光融在一起。

黑水之力在体内挣扎。它感觉到了定渊珠的力量，在缩，在躲，在往骨头缝里钻。

但定渊珠不放过它。

银光顺着我的经脉往下走，走到胸口，走到丹田，走到每一处黑水之力盘踞的地方。它把黑水之力从骨头缝里拽出来，裹住，压实，拖向定渊珠。

黑水之力被吸进珠子里。

珠子亮了一下，又暗了。

体内的黑水之力少了一分。

但珠子里多了一道黑色的丝线，在黑白交替的光里缓缓蠕动。

音蘅站在门口，手里捧着那卷竹简。

“昭宁，你在用定渊珠吸黑水之力？”

“嗯。”

“不能这样吸。”音蘅走进来，把竹简放在桌上，“定渊珠能吸，但吸进去的黑水之力不会消失。它会存在珠子里，越积越多。积到一定程度，珠子会碎。”

我的手顿了一下。

“那怎么办？”

“用猎影族的禁方。”音蘅从竹简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我，“这是禁方的第一部分。能暂时压制黑水之力，但不能根除。”

我接过来。纸上写满了字，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药名、用量、炼制方法，写得很细。

“第二部分呢？”

“第二部分在音吉长老的修为里。”音蘅看着我，“等你完全融合了他的修为，禁方的第二部分就会出现。”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银光在皮肤底下流淌，很亮，很稳。但银光的缝隙里，那些黑色的丝线还在。它们比以前细了，但还在。

“音蘅，能做到吗？”

“能。”音蘅说，“但需要时间。”

“你体内的黑水之力，不是毒。是力量。只是你还没学会用它。”

“怎么用？”

“先和它做朋友。”音蘅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她走了。

我坐在桌边，把手按在胸口上。

银光在皮肤底下流淌。黑色的丝线在银光里蠕动，像两条蛇缠在一起。

“黑水之力。”我在心里叫它。

没有回应。

“音蘅说，让我跟你做朋友。”

安静。

从泾渊回来之后，日子过得很快。

北渊的回信在第七天到了。乌赫签了字，七部联名，条件全盘接受。药方、铁器、粮食，换矿脉开采权、鹰愁涧驻军权、鸟族议会席位。

乌勒被放回去了。他走的那天，站在码头上，手里握着那把宽刃刀。凤羽没有去送。我去了。

“乌勒。”我叫他。

他转过身，低头看着我。

“回去告诉你爹，药方第一批己经上路了。”

“三姑娘。”他叫了我一声，顿了一下，“北渊不会忘记。”

他跳上船，船开了。

我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船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雾里。

凤羽站在山门口，白袍在晨风里飘着。他看见我回来，嘴角翘了一下。

“凤羽。”

“嗯。”

“猎影族翻案的事，你什么时候办？”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等北渊稳了。”

“多久？”

“十年。”

“十年太久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

“昭宁，翻案不是一句话的事。需要证据，需要证人，需要三十六部一起点头。”

“我知道。”

“知道你还催？”

他转过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昭宁。”

“嗯。”

“我会尽快。”

说完，他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

白袍在风里飘着，他的肩膀很宽，站得很首。

鸾姬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站在我旁边。

“你这个人，有时候聪明得不像话，有时候笨得不像话。”

她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手里捧着那碗绿豆汤。鸾歌熬的，这次糖放得刚刚好，不甜不淡。

鸾歌蹲在我旁边，手里也捧着一碗。

“昭宁。”

“嗯。”

“你说，十年之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

我想了想。

“十年之后，我十七岁。你也是。”

“然后呢？”

“然后我嫁给凤羽，当凤后。你——”

“我怎么了？”

“你嫁给敖澜。”

鸾歌的脸一下子红了。“谁要嫁给他！”

“你。”

“我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耳朵会红。”

她伸手捂住耳朵。耳朵烫得像被火烤过。

“昭宁！”

“嗯？”

“你讨厌！”

“你也是。”

她气得把碗里的绿豆汤喝光，站起来，跑了。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把空碗塞进我手里，又跑了。

我坐在石阶上，把那碗绿豆汤喝完。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我手上。银光在皮肤底下流淌，很亮，很稳。

我把手按在胸口上。

“昭宁！你等我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