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做鱼饵

凤羽翻窗出去了。

鸾姬跟到窗口往外看了一眼，“走了。”

“我知道。”

我走到桌边把凉透的茶倒掉，给自己倒了杯热的。

手有点抖，有根弦绷得太紧，快要断了。“三天。”我捧着茶杯，“他说三天。”

“他们等不了三天。”鸾姬坐下来，把短刃放在桌上，“信羽己经到了，人就在附近。他们今晚就会动手。”

“为什么？”

“夜长梦多。”鸾姬看着我，“老凤王还活着，凤羽还在寒雀宫，你多待一天，变数就多一天。乌邪部的人不傻，他们不会真的等到三天后。”

我攥紧茶杯。“那今晚——”

“今晚会有人来。”鸾姬打断我。

“那我们怎么办？”

“等。”鸾姬说，“等探子来，让他看见他想看见的。”

“什么意思？”

“让他以为你没有防备。”鸾姬站起来，把桌上的茶杯收走，“你去睡觉，灯灭了，窗户留一条缝。我躲在暗处，看看来的是谁。”

“然后呢？”

“然后——”鸾姬把短刃插回腰间，“看情况。能抓就抓，能杀就杀，能跟就跟。总之，得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从哪条路来。”

我点点头，把外衣脱了，钻进被子里。鸾姬把灯吹灭，房间里暗下来，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门外很安静。走廊很安静。整座寒雀宫都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有人要来。

但我知道，他们己经在路上了。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

我的眼睛己经适应了黑暗，能看清桌上茶杯的轮廓、椅子的影子、墙上挂着的剑鞘。

鸾姬蹲在门背后的角落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听不见。

然后我听见了声音踩在瓦片上。

不是从门外来的，是从屋顶上来的。

我屏住呼吸。

那声音停了一下，又动了。这一次更近，从屋檐移到了窗户外面的墙根。

窗帘动了一下。

有人用刀尖挑开了窗帘的一角。

月光照进来，照亮了窗台上的一只手。手指很长，指甲很尖。

那只手在窗台上停了三秒，然后缩了回去。

窗帘落下来。

脚步声远了一点点，但没有完全离开。那人还在窗外听。

听我有没有呼吸声。

我故意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发出一声含混的梦呓。

窗外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脚步声彻底远了，从墙根移到屋顶，从屋顶移到远处，最后消失在夜风里。

鸾姬没有动。

我又等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己经睡着了，她才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带着海腥味。

她往外看了一眼。

“看清了吗？”

“一个人。乌邪部的探子。”鸾姬坐下来，“身材不高，但很壮。左手有残疾，少了两根手指。”

“你连这个都看清了？”

“他挑窗帘的时候，手在月光下停了很久。”鸾姬的语气很平，“他在故意让我看见。”

我的心猛地一缩。“故意？”

“嗯。”鸾姬看着我，“他不是来摸底的。他是来送信的。”

“送什么信？”

“信在那只手上。”鸾姬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截断指。

很粗，指甲发黑，断面整齐，是被利器一刀切断的。断指上套着一枚银戒指，戒指上刻着一个字——

“乌”。

我的胃猛地翻了一下，差点吐出来。

“他割了自己的手指？”我的声音有点发飘。

“不是他的。”鸾姬把断指包进一块帕子里，“是别人的。他在告诉你——他们己经杀了一个人。可能是寒雀宫的侍卫，也可能是你身边的人。”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你身边的人”——这西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我最怕的地方。

“鸾歌？”

“她没事。”鸾姬说，“我刚才去看过，她睡得很沉。”

“那——”

“别猜。”鸾姬打断我，“猜了就会乱，乱了就会出错。明天天一亮，我们去查。”

她把包着断指的帕子塞进袖子里，站起来。“睡觉。”

“我睡不着。”

“睡不着也得睡。”她走到门口，“明天还有更糟的事。”

门关上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月光一点一点地移动，从窗帘缝隙里爬进来，爬上我的被子，爬到我的脸上，又慢慢爬走。

我闭上眼睛。

断指。银戒指。刻着“乌”字。

他们在告诉我：我们己经来了，我们己经动了手，我们己经杀了一个人。

你身边的人，可能是下一个。

我翻了个身，把短刃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抱在怀里。

刀柄冰凉，贴着我的胸口。

第二天天刚亮，鸾歌来送早饭。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昭宁，出事了。”

我猛地坐起来。“什么事？”

“厨房的刘婶，昨晚没回家。”鸾歌把粥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她家里人去厨房找，没人。地上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