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绝境

陈念的腿己经疼到没知觉了。

不是不疼，是疼过头了，神经麻木了，只剩下一种迟钝的、持续不断的钝痛，像有把钝刀在骨头里慢慢磨。雪很厚，一脚踩下去，陷到大腿根，出要费半天劲。风像刀子，裹着雪沫子往脸上割，眼睛都睁不开。他背着莲生——小家伙走不动了，雪太深，它个子小，走两步就被埋了，只能让他背着。

莲生伏在他背上，小手搂着他脖子，呼吸喷在他耳后，热乎乎的。它不说话，很安静，但陈念能感觉到它在发抖。是冷，也是怕。他们己经在雪山上爬了大半天，天快黑了，温度在急剧下降，再找不到地方避寒，不用等污染扩散，今晚就得冻死。

莲子还在发亮，但光很弱，时明时灭，像随时会熄。陈念按莲子指引的方向走，但雪山太大了，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根本分不清哪是哪。他靠愿力感知，能感觉到空气里有稀薄的愿力在流动，很冷，很锐，像冰针。这是冰心莲散发的愿力特性，但太分散了，找不到源头。

“念念，那边。”莲生忽然开口，小手从他肩膀伸出来，指向左前方。声音很轻，但很稳。

陈念转头看。那边是个陡坡，坡上覆盖着厚厚的雪，看不出什么特别。但他凝神感知，确实，那边的愿力比别处浓一点，而且更冷。

“你确定？”

“嗯。有东西，在下面。”莲生说，“冷的，白的，像雪。”

陈念咬牙，朝陡坡走去。每走一步，腿骨就传来一阵剧痛，他不得不走走停停，喘几口气。到坡下，他放下莲生，用短刀挖雪。雪很松，挖起来不费劲，但挖了半人深，还是雪。他有点泄气，但莲生蹲在旁边，小手按在雪面上，闭着眼，很专注。

“更深。”它说。

陈念继续挖。又挖了半人深，短刀碰到硬物，不是石头，是冰。他清理开周围的雪，露出一面冰壁，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是空的，有个洞。冰壁很厚，他用短刀戳，戳不动。他试着调动愿力，聚在指尖，点向冰壁。金色愿力碰到冰，发出滋滋的响声，冰壁被融化出一个小洞，但速度很慢，像蜗牛爬。

“太厚了。”他喘着气，额头冒汗。愿力消耗很快，他本来就虚，撑不了太久。

莲生伸手，小手按在冰壁上。它闭上眼睛，掌心亮起淡淡的金光，很柔和，很稳。金光渗进冰壁，冰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融化，不是烧化，是像春阳化雪，悄无声息地消融，露出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陈念愣住。莲生的愿力，什么时候这么强了？而且性质这么特殊，能这么温和地化解坚冰？

莲生睁开眼，脸色有点白，但眼睛亮亮的。“可以了。”

陈念顾不上多想，抱起莲生，钻进去。洞里很黑，但有微光，是从深处透出来的，白色的，很冷。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莲香，混着冰雪的清冽。是冰心莲。

他往里走。洞是倾斜向下的，越走越宽，温度也越来越低，呼出的气瞬间结成冰晶。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冰窟。窟顶垂着无数冰棱，像倒长的森林。窟中央有个小冰池，池水是乳白色的，冒着寒气。池中央，长着一朵莲花。

莲花是白色的，花瓣晶莹剔透，像冰雕的，但又在微微发光，很柔和。花心是淡金色的，有光点在缓缓旋转，像小小的星云。这就是冰心莲。

陈念心跳加速。找到了。但他没马上过去。冰心莲周围，有东西在动。是冰棱的倒影？不，是活物。一条白色的、半透明的东西，盘在冰池边，像蛇，但更粗，头上有两个小角，眼睛是冰蓝色的，正盯着他们。

是守护兽。雪蛟。

陈念心里一沉。白璃说过，冰心莲有守护兽，很厉害，能操控冰雪，而且速度快，攻击刁钻。他现在这状态，打不过。跑？腿疼，而且洞里就这么大，往哪儿跑？

雪蛟动了，缓缓立起上半身，有那么高。它吐了吐信子，信子是冰蓝色的，带冰碴。然后，它张嘴，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不像蛇，更像风吹过冰缝的声音。随着嘶鸣，洞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陈念呼出的气在面前结成一团白雾。

莲生从他背后探出头，看着雪蛟，眨了眨眼。“大蛇，冷。”

雪蛟似乎听懂了，冰蓝色的眼睛转向莲生，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它慢慢凑近，巨大的脑袋悬在莲生面前，只有半米远。陈念全身绷紧，手摸向短刀，但不敢动。雪蛟只要一张嘴，就能把莲生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