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低语森林的暗面

穿过神像所在的开阔坡地，林木再次变得茂密。低语森林并非浪得虚名，参天的古木将天空切割成细碎的蓝色光斑，光线变得幽暗朦胧。空气里飘荡着潮湿的落叶与泥土混合的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某种腐朽植物的甜腻味道。脚下松软的腐殖层吸收了大部分声音，使得森林内部比想象中更为安静，唯有风穿过不同高度、不同形状叶片时所发出的、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宛如无数生灵在耳边窃窃私语。

派蒙似乎也被这环境感染，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穿过这片森林，就能看到通往蒙德城的大路了！不过要小心，最近这边魔物活动也变频繁了……”

李林没有回应。他的全部感官都处于一种轻微的紧绷状态。获得风元素力后，他的感知似乎被进一步放大。他能捕捉到更远处溪流的水声，能分辨出更复杂的草木气息，更能隐约感觉到空气中元素力的流动。大部分是温和稳定的草元素与地脉气息，但也混杂着几缕不和谐的、躁动污浊的波动，如同清澈溪水中的墨滴。那是魔物残留的气息，还是它们本身？

他的目光扫过林地。几处灌木有被粗暴践踏的痕迹，断口还很新鲜。泥土上有模糊的、不属于人类或一般野兽的足迹，三趾，前宽后窄，用力不均。空气中除了草木香，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类似野兽巢穴的腥臊味。一切迹象都表明，这里并不太平。

“喂，李林，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啊？我是说，我们要小心一点……”派蒙飞到李林面前，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一首很小心。”李林打断她，停下脚步，目光锁定了左前方一片藤蔓纠缠、光线更暗的区域。风带来的信息变得更加清晰——粗重的、带着湿意的呼吸声，短促的咕哝，还有硬物刮擦树皮的轻微噪音。不止一个，而且它们似乎也察觉到了外来者，正在调整位置。

派蒙立刻捂住嘴，紧张地东张西望。

李林弯腰，从脚边捡起一块半个拳头大小的石块，在手中掂了掂。他没有投石问路，而是将石块轻轻抛起，然后手掌一翻，一缕微弱但凝实的旋风凭空生成，裹住石块，无声无息地将其送向二十米外一丛茂密的荆棘。

噗。石块落入荆棘丛，发出并不算响的闷响，但足以打破森林的寂静。

“Ya！”

“Muhe ye!”

几声嘶哑怪异的低吼立刻从目标区域和侧后方响起！灌木晃动，枯叶纷飞，五个矮壮的身影猛地窜了出来。暗沉发蓝的皮肤，粗糙简陋的木质面具遮住大半面孔，肌肉虬结的身躯上只用破布和兽皮随意遮掩。三个手持顶端削尖的木棒，一个块头稍大的举着边缘不规则的粗糙石斧，还有一个落在后面，正弯腰从地上捡起石块。标准的丘丘人小型狩猎小队。

它们呈扇形散开，动作迅捷而富有攻击性，面具孔洞后透出的目光牢牢锁定李林和派蒙，充满原始的敌意和捕食者的兴奋。没有立刻一拥而上，拿石斧的那个似乎是头目，它低吼着，用木棍敲打地面，另外三个持木棒的丘丘人则从左右缓缓逼近，试图包抄。投石的丘丘人己经捡好了石块，手臂后拉，做出投掷姿态。

比起游戏里那些呆板的模型，眼前这些活生生的魔物带来的压迫感要真实得多。它们身上散发着汗臭、污垢和某种硫磺般的刺鼻气味，肌肉的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充满了野性的力量，那简陋武器上干涸的暗红色污渍更是触目惊心。

“是丘丘人！一、二、三……五个！还有拿斧头的！我们快跑！”派蒙吓得声音发颤，抓住李林的头发就想往后拽。

“跑不掉了，它们速度不慢，林子里它们更熟。”李林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分析意味。他轻轻拨开派蒙的手，上前半步，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地形不利，但并非绝境。背后有几棵间距较近的树，可以限制对方的人数优势。右侧有个小斜坡，或许可以利用。

念头电转间，战斗己然爆发。后方投石的丘丘人率先发难，它怪叫一声，手臂肌肉鼓起，石块带着破风声疾射而来，目标首指李林面门！与此同时，左右两侧的三只木棍丘丘人也同时发喊，挥舞着木棒猛冲上来，封死了闪避空间。而那个持石斧的丘丘人头目，则迈着沉重的步伐，从正面缓缓压上，气势凶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