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过路费收到天荒地老（大结局）

一年后。

万界渡口变了很多。

石头房子加了第三层。三楼是会议室。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万界地图。七个界面的通道分布、收费标准、月度营收全部用不同颜色的线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面地图是苏清鸢画的。林衍负责在上面贴小旗子。红色是“己收费”。金色是“欠费催收中”。黑色是“关闭通道等他来求”。

黑色旗子最多。

渡口的客流量是一年前的十二倍。

不是因为林衍服务态度好。恰恰相反。他的服务态度极差。收费极高。动不动关通道。动不动加附加费。动不动翻倍涨价。

但没有办法。

万界所有的跨界通道都在他手上。

你不走他的渡口。你就哪儿也去不了。

垄断。是最高级的生意。

这天早上。林衍正在办公桌前啃一个烧饼。苏清鸢坐在他对面喝茶看账本。怀柔在门口扫地。

一个人走了进来。

很老。很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手里拄着一根木棍。

林衍抬头看了一眼。

不认识。

“您好。本渡口营业时间为每天辰时至酉时。请问您是要办理通行业务还是维修申报？”

老人笑了笑。皱纹里藏着一种很深的疲惫。

“都不是。我……我想请摆渡人帮我渡一程。”

林衍啃烧饼的动作停了。

渡一程。

这三个字他己经很久没听到了。

自从系统关闭之后。他就不再是“万界摆渡人”了。他现在的身份是“万界天道·第二代”。管理秩序。收过路费。处理纠纷。本质上是个收费站站长。

但“渡一程”这三个字。让他想起了一些很老的事情。

乱葬岗的那个阴魂。一百灵石。

苍梧城的苏清鸢。十万灵石。

魔界裂隙的混沌圣童。一百万灵石。

星空镇的怀柔和太初婴儿。三千斤神源髓。

每一张渡单。每一个渡客。每一段路。

他都记得。

“你要去哪儿？”

老人的眼眶红了一下。但他忍住了。

“我的孙女。她在凡界。她病了。很重。我……我是妖界的一个老狐。活了三千年。但我过不了界。通道太贵了。我攒了一辈子。只有这些。”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七颗下品灵石。

不是神源晶。

是最低等的下品灵石。

七颗。

放在林衍面前。

林衍看着那七颗灵石。

七颗。

他现在一天的营收是十几万颗中品神源晶。七颗下品灵石对他来说。连买一包茶叶的零头都不够。

苏清鸢放下了账本。她看着那个老人。又看着林衍。

怀柔停下了扫帚。他也在看林衍。

所有人都在等林衍的回答。

林衍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了嘴里。嚼了嚼。咽了。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从腰间摘下了那块摆渡令牌。

令牌在他掌心微微发着光。那种柔和的、温暖的、像老朋友一样的光。

“七颗太少了。”

老人的肩膀垮了下来。

“但是。”

林衍把令牌别回了腰间。拍了拍手上的烧饼渣。

“今天心情好。给你打个折。七颗刚好够。”

老人愣住了。

“走吧。”林衍己经绕过了办公桌。“妖界到凡界。走内环通道的话大概一炷香就到。你孙女在哪个城市？”

“在……在青州城……”

“青州城。挺远。不过路上风景还行。”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苏清鸢。“苏老板。我出趟差。”

苏清鸢端着茶杯。嘴角弯了一下。

“去吧。”

“帮我看店。别让那帮人偷东西。”

“嗯。”

“还有。中午的饭……”

“回来再说。”

“切。”

林衍带着老狐走出了渡口。

摆渡船还停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

他踏上了船。老狐踏上了船。

船缓缓离岸了。

水面荡漾出了七种颜色的波纹。通往七个界面的通道在水底若隐若现。像是沉睡的星河。

林衍站在船头。

风从前方吹来。

他用手遮了遮阳光。前方的通道入口浮现出了凡界的星辰图案。那个他最初出发的地方。

身后。渡口越来越小。苏清鸢的白色身影坐在石桌旁。怀柔站在门口朝他挥手。

他转过头。朝前方看去。

万界很大。七个界面。无数条路。无数个需要被送到终点的人。

他不是什么天道。不是什么秩序管理者。

他就是一个摆渡人。

一个收费很贵、嘴巴很欠、但从来不丢渡客的摆渡人。

“走了。”他对老狐说。“抓稳了。本次航班不提供呕吐袋。”

“这可算加钟哦。”

船消失在了七色的光芒中。

渡口恢复了安静。

苏清鸢放下茶杯。打开了账本。在最新一笔交易后面写了一行字。

“妖界至凡界。单程护送。客户：老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