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他的声音如同万雷碾过云层：

“以天帝之名，诏令诸天——”

“凡妖族所属，即刻前往洪荒西极。

以西方生灵为祭，铸屠巫剑。”

诏令传开的刹那，无数妖神显露本相，嘶吼着撕裂长空。

杀气凝成赤红的云，从大地一路烧上九霄。

西方生灵在威压下战栗，连风声都带上了血腥的预兆。

洪荒各处，隐修的大能们心神剧震。

“妖族疯了……东皇太极竟敢触碰圣人之域。”

“那是自寻末路。”

“圣人之下，皆为尘埃。”

妖族大军向西推进所经之处，万物退避。

没有谁敢靠近这支彻底疯狂的队伍，仿佛他们本身就是一场移动的灾劫。

而就在众生尚未回神之际，虚空被十二道身影撞开。

他们立在那里，便如撑起天地的巨柱。

没有宣告，没有言语，十二祖巫真身显现，手中阵旗引动先天煞气——那是开天辟地之初便沉淀在洪荒底层的凶戾之力。

煞气汇聚成海，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一道模糊却令万物跪伏的身影在煞气 缓缓站起，带着盘古开天时的苍茫气息。

他一拳击穿虚空，脚步己踏向西方圣人之所。

准提与接引二位圣人终于忍不住咒骂出声。

金光如瀑垂落，接引足下莲台绽开万道毫芒，将准提护在光晕深处。

盘古真身挥出的那一拳撞上金芒，竟似砸进绵延无尽的海潮——莲台表面蛛网般的裂痕只闪现一瞬，便消弭于流转的功德辉光之中。

两位圣人气息彻底铺开时，连西周的虚空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真身的胸膛被金刚杵贯穿。

伤口边缘泛起灰白色的雾，愈合得极其缓慢。

每一次修复，那具顶天立地的身躯便黯淡一分。

巫族的咆哮震荡着西方地脉。

可金光化作的牢笼越来越沉，每一次挣扎都让真身表面的古拙纹路淡去些许。

终究不是完整的盘古——接引眼底映出真身缓慢崩解的光尘，指间法印再变。

就在众生以为这场争斗即将以圣人的 收场时，天穹裂开了。

不，那不是裂缝。

是星辰。

数不清的星辰正挣脱亘古的轨迹，拖着灼目的尾焰向西方坠落。

星光尚未临身，大地己开始龟裂，山脉成片坍塌成齑粉。

河图洛书的虚影在九天之上展开，大道纹路如活物般蠕动，接引着来自混沌深处的星光。

三百六十五道身影立于星光节点，手中阵旗猎猎作响。

钟声。

那钟声起时，万物都静了一瞬。

钟壁上浮动的日月与山川投下重叠的影，将坠落星辰的光晕染成混沌的色泽。

东皇太极的身影立在钟顶，衣袍在狂暴的星力中纹丝不动。

他身后，妖族的战阵沉默地铺满天际，每一双眼睛里都烧着同一种决绝的光。

他们不是为巫族而来。

接引终于看清了星光深处那一缕微弱却顽固的气息——属于妖族幼帝的血脉波动。

愤怒如毒藤缠上圣人心头。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穿透星辰坠落的轰鸣：“藐视圣位，当诛。”

回应他的是更密集的星辰坠落。

万颗，十万颗，每一颗都裹挟着周天星斗大阵碾碎法则的蛮力。

功德金莲的光芒第一次被压得向内收缩，莲瓣边缘迸溅出细碎的金色火星。

准提在光罩中抬起头，看见东皇太极隔着星海望来的眼神。

那里面没有对圣人的敬畏，只有某种近乎疯狂的专注。

仿佛此刻天地间唯有那缕被圣人金光掩藏的气息值得凝视。

“疯子。”

准提咬牙吐出两个字。

金刚杵再次举起时，接引忽然察觉掌中传来的细微震颤——并非来自巫族真身，也非来自头顶坠星。

那震颤源于金莲深处，源于被他们护在身后的、本该万法不侵的圣人道场。

某种更古老、更暴戾的东西，正顺着星光与钟声的缝隙，一寸寸撬开功德之力的防御。

而妖族的阵列仍在向前推进。

沉默地，整齐地，像一道碾过天穹的金属潮水。

他们甚至没有多看盘古真身一眼。

所有星辰都在那一刻改变了轨迹，汇聚成一道旋转的光河，狠狠撞向金莲最 的那片莲蕊。

接引终于明白了。

这些星辰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击伤圣人。

它们是在为那道混沌钟声开辟道路——钟壁上浮动的洪荒万族虚影此刻齐齐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