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祖巫们引以为傲的、打磨了无数元会的操控力，在她的映照下竟显得生涩笨拙。

仅仅是初步掌握，就己让观者失语。

若她踏入准圣之境……恐怕东皇太极那焚尽八荒的太阳真火，也会在她面前黯然失色。

圣人之下，或许再无对手。

甚至——

一个危险的念头同时浮现在所有祖巫脑海：若她得到那颗心脏呢？

盘古之心。

蕴藏着开天辟地之力的混沌核心。

祖巫们连靠近都需承受神魂崩裂的风险，那力量太过磅礴，太过暴烈。

但如果是她……如果是这个血脉浓度超越一切、对法则掌控近乎本能的孩子……

或许她真能容纳。

或许巫族等待了无数岁月的机缘，就应在此刻。

盘古殿内，目光如织网般落向后土。

激动在胸腔里冲撞，几乎要冲破喉咙。

这是父神的馈赠，是巫族主宰天地的钥匙。

每一个祖巫都能听见自己血脉沸腾的轰鸣。

后土的脸色却骤然沉下。

怒意在她眼中凝结成冰。

“兄长们，”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碾出，“你们就如此确信，那孩子一定能承受住？”

她向前一步，衣袖无风自动。

“若失败——便是形神俱灭，连轮回都入不得。”

后土的目光扫过那些垂首的身影。

无需言语。

她清楚这些兄长姐姐们此刻的沉默意味着什么——那点侥幸的念头，终究是压下去了。

空气里残余的愧意沉甸甸的，压得人肩头发酸。

她听着自己平缓的呼吸，胸腔里却像塞满了冰冷的石块。

“我明白你们说的机缘是什么。”

她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波澜，“可那机缘，与悬崖边的薄冰有何分别？纵使她血脉再纯，天赋再高，离那道门槛……终究还隔着天堑。”

她顿了顿，仿佛在掂量某个无形之物的重量，“那心脏里流淌的力量，哪怕只泄出一缕，对她如今的身躯而言，便是焚身的烈焰，是神魂也逃不脱的罡风。

顷刻之间，什么都不会剩下。”

殿中更静了。

有人盯着地面，仿佛要将石砖看穿。

他们想起那孩子演练战技时的眼神，亮得灼人，的确像极了记忆深处某个开天辟地的背影。

可正是这份相似，才更让人后怕。

操之过急，他们差点亲手掐灭这簇最亮的火苗。

即便没有那份传承，以她的资质，难道走不通自己的路么？巫族的未来，未必需要赌上这样一个可能。

后土不再看他们。

身为人母，她计算风险的方式截然不同。

九成把握？不够。

即便有九成九，那剩余的一线阴影，也足以吞噬所有光亮。

她承受不起任何一丝“可能”。

极高极远的云层之上，视线穿透了族地的屏障与缭绕的煞气。

东皇太极指尖的道符流转着淡金微光，将下方每一处院落、每一道身影都映照得清晰无比。

他看着女儿挥动稚嫩的手臂，模仿着古老战舞的姿态，唇角本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下一刻，那弧度冻结了。

他“看”

到了那些祖巫聚集，感知到了那股蠢动而危险的气息波动——他们竟敢动那样的念头！冰冷的杀意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比北冥寒渊更深彻。

周身凝聚的法力开始沸腾，震荡着周遭的云气，仿佛下一瞬就要化作撕裂天穹的金虹首坠而下，将那殿宇连同那可笑的妄想一起碾为齑粉。

只差一瞬。

就在力量即将迸发的临界，那股躁动的气息忽然平息了，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空洞的余响。

太极缓缓吸了一口气，绷紧的指节略微松开，但眼底的金芒并未熄灭，依旧冰冷地灼烧着。

警戒并未解除。

倘若他们再有任何异动……他不介意让这片大地换一种颜色。

巫族固然强横，集结成阵更是麻烦。

但他自有倚仗。

那道横在准圣与下一境之间的模糊界限，他己触到边缘。

全力施为之下，除非那座传说中的煞阵即刻重现，否则谁能拦他？而此刻，他们显然来不及布阵。

奇怪的缓和期，在不知不觉中降临。

前线传来的战报越来越稀疏，妖族的攻势如同退潮的海水，声势大减。

如今往往只需几位大巫率部出击，便能将对方逼退，仿佛那些妖族士卒只是来完成某种既定的仪典。

祖巫们虽不明所以，却也乐得维持这般局面。

毕竟，真正的全面战争一旦开启，便是法则崩坏、山川重塑的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