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暂留戟命

暗紫色的毁灭洪流与康安裕凌厉的刀罡悍然对撞，爆发出刺目的能量光华！这一次，倒飞出去的，却是康安裕！他闷哼一声，持刀的手臂剧颤，虎口崩裂，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这妖猴重伤至此，怎会恢复得如此之快？而且这力量，似乎比之前更加凝练恐怖！

悟空一击逼退强敌，并未追击，赤瞳冰冷地扫过重新集结、惊疑不定的梅山六圣与草头神兵，又瞥了一眼高空收拢之势未停的佛掌与远处佛光炽盛的灵山祥云。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下方焦土坑中，那个挣扎着坐起、气息紊乱、嘴角血迹未干、正以复杂眼神望向他的银甲神将身上——杨戬。

二郎神此刻确实狼狈。神戟破碎，甲胄染血，体内魔焰侵蚀未除，与仙力冲突，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更麻烦的是心神所受的冲击——悟空的诛心之言、自身被窥破的可能隐秘、以及那隐晦提醒后引发的种种思绪，都让他心乱如麻。

他见悟空目光投来，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残存神力提起，准备应对可能的致命一击。他知道，此刻的自己，绝非这魔头对手。

然而，悟空接下来的举动，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没有扑向二郎神，甚至没有多看梅山六圣一眼，只是将弑神魔棒重重一顿，插在身旁焦土之中，棒身入地三尺，暗紫色魔焰顺着裂缝蔓延，如同宣示主权。

然后，他赤瞳凝视着二郎神，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回荡在战场上空：

“杨戬。”

二郎神心中一凛，竖目迎向那双重瞳。

“你这条天庭的忠犬，今日，败了。” 悟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判决意味，“你的戟，断了。你的傲骨，也快被那金箍一样的烙印磨平了吧？”

二郎神脸色一白，嘴唇紧抿，没有反驳，只是握着断戟柄（仅剩的）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俺老孙今日，不杀你。”

此言一出，不仅二郎神愣住，梅山六圣、远处观望的灵山众人、乃至八戒沙僧，都露出惊愕之色。

悟空咧嘴，露出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笑容：“不是怜悯，更非施舍。而是因为……你的命，还有用。”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心口（那里曾被佛光针芒暗算），又指了指二郎神，赤瞳中寒光闪烁：“你心里那点还没被磨干净的东西，和你今天‘不小心’递过来的那点‘心意’，俺老孙……收到了。”

二郎神瞳孔骤缩，心脏狂跳！他果然察觉了！那隐晦到极致的提醒！

“留着你这条命，” 悟空声音转冷，杀意凛然，“让你亲眼看着——看着俺齐天魔圣，如何踏碎南天门，如何掀翻凌霄殿，如何……屠尽这满口仁义、内里龌龊的伪佛伪道！”

“待俺扫清这些碍眼的杂碎，再来取你项上首级，祭奠我花果山万千亡魂！届时，你若还有胆量，不妨再拿起兵刃，与俺一战——若你到那时，还能算是你自己，而不是一具彻底被驯化的傀儡的话！”

字字如刀，劈在二郎神心头，也震得战场一片死寂。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蔑视！却又何等的……首指本心！

二郎神脸色变幻不定，羞愤、恼怒、屈辱、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压制的、被话语激起的微弱共鸣与战栗，交织在一起。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只是死死咬着牙，低下头，避开了悟空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

“我们走。” 悟空不再看他，拔出魔棒，转身。暗紫色魔焰包裹着他略显踉跄却异常挺拔的身躯，白毛在魔焰中飞扬，赤瞳望向那佛掌笼罩之外、天庭所在的方向。

沙僧勉力维持着魂护阵，将剩余那些被唤醒、虽伤痕累累却战意未熄的妖族残部聚拢。八戒钉耙染血，走到悟空身侧，狠狠瞪了梅山六圣一眼，又复杂地看了看低头不语的二郎神。

师徒同盟——悟空、八戒、沙僧，以及被魂护阵笼罩的妖族残部，还有那融入魔铠的敖烈意志——再次集结，虽人人带伤，气势却因悟空方才那番宣告与决绝，不降反升！

他们不再理会周围的敌人（梅山六圣因二郎神状态不明、悟空展现的恢复与威势而不敢妄动；灵山似乎在等待佛掌完全收拢或别的时机），朝着来时的方向，亦是朝着天庭的方向，迈开了步伐。

魔焰开路，步履坚定，竟无人敢阻！

首到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焦土与魔焰的余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