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戟断心撼

“哈哈哈！痛快！再来！”

二郎神狂笑，战意如沸，手中三尖两刃戟舞动如狂风暴雨，戟影重重叠叠，封锁西方，每一击都蕴含着破碎星辰的巨力与精妙绝伦的战技。他越战越勇，竖目之中神光湛湛，仿佛找回了几分当年劈山救母、纵横三界的无双风采。

悟空赤瞳冰冷，弑神魔棒大开大合，以力破巧，以暴制暴，暗红炽白的魔焰与戟锋寒芒疯狂对撞，炸开一圈圈毁灭的涟漪。两人从九天战至黄泉，又从云海杀回焦土，三百回合激斗，非但未显疲态，反而气势更盛！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硬撼，戟棒交击处空间炸裂！两人借力分开百丈，踏碎虚空而立。

二郎神气息微喘，银甲之上沾染了些许魔焰灼烧的焦痕，但眼神却更加锐利明亮。他手中神戟斜指悟空，嘴角扯出一抹带着战意与些许复杂意味的弧度：

“孙悟空！好一个齐天大圣！当年听闻你大闹天宫，本真君尚在灌江口清修，未曾得会，引为憾事。今日一战，方知盛名之下无虚士！你这身魔功虽邪，但这股桀骜战意，这份宁折不弯的悍勇……确配得上‘齐天’二字！”

他顿了顿，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冰冷的讥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叹：

“只可惜，时移世易！当年的齐天大圣，何等威风！如今却堕入魔道，沦为三界共讨之公敌，举世皆敌，众叛亲离！连你誓死守护的花果山，也化为焦土，猴族尽灭！你这‘齐天’，齐的又是哪门子的天？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魔头妄语罢了！”

这番话，如同淬毒的冰锥，精准地刺入了悟空心中最痛、最无法愈合的伤口！花果山焦土，同族尸骨，污名加身，举世皆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血淋淋的伤疤上狠狠撒盐！

悟空浑身剧震，赤瞳之中那冰冷沉凝的血色，瞬间被滔天的暴怒与悲愤点燃，化为两团疯狂燃烧的狱火！白毛根根倒竖，魔铠龙鳞嗡鸣，周身暗红魔焰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颜色竟隐隐向更深的暗紫转化！

“你……懂什么——！！！”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炼狱的嘶吼，从悟空喉咙深处炸开，声浪扭曲空间！他死死盯着二郎神，眼中再无半分对“对手”的认可，只剩下纯粹的、毁灭一切的恨意！

“守护的意义？你这天庭的鹰犬！玉帝的外甥！生来便享受着天庭的尊荣与荫庇，奉命征伐，听调厮杀，何曾真正拥有过需要拼尽一切去守护的东西？！又何曾体会过，眼睁睁看着至亲至爱在眼前灰飞烟灭、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每一个字，都混着血沫与魔焰喷出，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暴戾。

“你说我众叛亲离？哈哈哈哈！” 悟空仰天惨笑，笑声凄厉，“那端坐灵山、口宣慈悲，却将我师父炼成傀儡、日夜折磨的秃驴，是‘亲’？还是那高居凌霄、视众生如棋子、一道旨意便屠我满山的玉帝老儿，是‘友’？！”

“我这‘魔头’，至少敢为我的猴儿们讨个血债！敢向这伪善的天地，吼一声不公！”

“而你——杨戬！” 悟空猛地戟指二郎神，赤瞳中的火焰几乎要灼穿对方，“不过是天庭养的一条最厉害的狗！一条被套上了项圈、磨平了爪牙、只会对着主人指定的目标吠叫撕咬的——看门狗罢了！也配……在我面前谈论‘齐天’与‘公敌’？！”

“放肆——！！！” 二郎神勃然暴怒！那张俊朗威严的脸瞬间涨红，额头青筋暴起，竖目之中金光爆射！悟空这番话，不仅辱及他自身，更触及了他心底某些最深藏、最不愿触碰的东西！一股混合着羞愤、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憋屈与痛苦的狂暴情绪，轰然冲垮了他的理智！

“给本真君——死来！！！”

二郎神不再保留，全身法力与战神意志催发到极致，手中三尖两刃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戟身之上浮现出古老的天庭战纹与洪荒异兽虚影！他身形与神戟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炽白流星，带着玉石俱焚、必杀此獠的决绝意志，朝着悟空……舍身刺来！这是凝聚了他毕生修为与此刻滔天怒意的一击！威力远超之前所有！

面对这恐怖绝伦的舍身一击，悟空却不闪不避，甚至闭上了那双燃烧的赤瞳。

他脑海中，闪过花果山无忧的岁月，闪过老猴期盼的眼神，闪过小猴们嬉闹的身影，闪过那满山焦黑的尸骸……最后，定格在敖烈燃烧龙魂时那决绝的眼神，沙僧宣誓同盟时清冽的目光，八戒怒吼冲锋时染血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