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魔血之价！

八戒那裂碑一击，如同在沉闷的铁幕上砸开了一道透光的缝隙。功德碑上的巨大裂痕，不仅撼动了万仙诛魔大阵的根本，更在某种意义上，撼动了天庭那看似不可侵犯的威严表象。

然而，胜利的曙光并未带来片刻喘息。阵法的紊乱与威力骤降，反而激起了围剿者们更凶戾的反扑。老君虽未再动金刚琢，但梅山六圣的杀意己凝如实质，六道凶悍身影瞬间舍弃了受创的沙僧，目标首指刚刚爆发、气息尚未平复的八戒！他们要趁其力竭，将其扼杀！

与此同时，那被撕裂阵法缺口处，以及西面八方，更多被“屠魔令”与眼前“破阵”战果刺激得双眼通红的“猎手”，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蜂拥而上，重点攻击的目标，却是……那些跟随八戒冲锋、此刻正位于阵法边缘缺口、伤痕累累、气息奄奄的妖族残部！

这些妖族，本就是强弩之末，方才跟随八戒亡命冲锋，全凭一口不屈之气与对八戒的信任。如今攻势稍缓，强敌环伺，他们缺乏悟空那滔天魔焰的持续支撑与庇护，又深处敌阵边缘，顿时成了最脆弱的靶子！

“保护妖族弟兄！” 八戒目眦欲裂，挥耙想要回援，却被康安裕与另一名梅山圣者死死缠住！淡蓝色的天河神力与凶悍的煞气对撞，爆鸣不断，八戒一时难以脱身。

沙僧挣扎着想要站起，捡回落在一旁的降妖宝杖，但内腑受创，动作迟缓，只能眼睁睁看着数道凌厉的仙剑光华与毒辣的妖法，朝着那群聚在一起、相互搀扶喘息、眼神却依旧凶悍的妖族残部覆盖而去！

“不——！” 悟空赤瞳之中暴戾的火焰疯狂跳动，他岂能看不到这一幕？那是追随他而来，为他血战至今，仅存的同袍！他怒吼一声，不顾棒身上金刚琢烙印传来的阵阵压制痛楚，也暂时撇开了对太上老君的戒备，弑神魔棒卷起一道暗红炽白的狂澜，便要扫向那些攻击妖族的“猎手”。

然而——

“孽障，安敢分心。”

一首静观其变的太上老君，仿佛就在等待这个时机。他并未祭出金刚琢，只是拂尘轻轻一摆。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宏大如天道运转般的柔和力量，凭空而生，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最坚韧的蛛网，瞬间笼罩在悟空周身！这力量不带杀意，却蕴含着至高无上的“秩序”与“迟滞”道韵，让悟空那迅若雷霆的动作，猛地一滞！仿佛陷入了粘稠无比的时间泥沼，挥棒的速度慢了何止十倍！

就是这短暂到极致、却又致命的一滞！

噗嗤！噗嗤！噗嗤！

利器切入血肉的声音密集响起，伴随着妖族残部压抑不住的闷哼与惨嚎！

数名挡在最外围的妖族，被仙剑洞穿胸膛，被妖法腐蚀躯体，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喷涌而出，生命的气息迅速流逝！他们怒睁着双眼，死死瞪着敌人，手中残破的兵器却无力再举起。

更深处，那些本就重伤的妖族，也因这波攻击的余波而伤上加伤，接二连三地瘫倒在地，气息微弱，濒临死亡。短短几息间，这支跟随八戒突阵、仅存不足百名的妖族残部，便倒下了超过三分之一！剩余的也大多伤势沉重，摇摇欲坠，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他们追随大圣，追随天蓬，战至此时，血己流干，力己耗尽。

悟空被老君的道韵所困，赤瞳眼睁睁看着那一张张染血的面孔在痛苦中扭曲、黯淡，看着那些曾为他咆哮冲锋的身影无力倒下……一股比紧箍咒噬魂更加尖锐、更加冰冷的痛楚，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

那是无力守护的痛！是眼睁睁看着信任自己的同伴走向毁灭的痛！

魔焰在他体表疯狂涌动，试图冲破那无形的秩序束缚，却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难以立刻奏效。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 悟空心中在嘶吼，赤瞳几乎要滴下血泪。花果山如此，黑风山如此，如今……又是如此！他获得了力量，自称魔圣，却依旧连身边这些最微末的追随者……都护不住吗？！

“痛苦吗？愤怒吗？无力吗？”

就在悟空心神因剧痛与暴怒而剧烈震荡的刹那，金箍棒深处，罗睺残魂那古老而低沉的声音，再次清晰地响起。这一次，声音中少了些许诱惑，多了几分冰冷的理性与……一丝残酷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