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小世界

顾安只觉一股精纯的魂魄之力顺着指尖涌入，原本卡在一重巅峰的魔功壁垒，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股力量来得迅猛又纯粹，远比他平日苦修要快上数十倍。

他双目赤红，方才斩杀巨狼的快意还未散去，耳边又响起此起彼伏的妖兽嘶吼。

黄沙漫天里，身形各异的凶兽接踵而至，有生着三头六臂的狮鹫，有覆着鳞甲的玄龟，每一头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戾气。

顾安却半点不惧，反而生出一股酣畅淋漓的兴奋。

他不再刻意区分魔气与圣力，任由红黑与白金的光芒在掌间交织缠绕，拳风所至，妖兽的嘶吼声戛然而止，魂魄之力被他尽数抽离炼化。

这里没有日夜交替，也没有疲惫侵袭，顾安像是陷入了一场永无止境的猎杀。

他的招式越来越流畅，两股力量的融合愈发圆融，原本生涩的冲撞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刚柔并济的霸道。

自己的修为也马上突破到炼气后期。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头通体雪白的九尾狐被他一掌击碎天灵盖，漫天黄沙骤然静止，血色荒原开始寸寸崩塌。

顾安正感受着魔功即将突破二重的悸动，脑海里却猛地传来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眼前的景象轰然碎裂。

“哗啦——”

冰凉的潭水再次包裹周身，顾安猛地呛咳着浮出水面，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地趴在潭边的青石上。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的却是粘稠的血污，那血污带着淡淡的腥气，绝非幻境里的虚妄之物。

青年躺在摇椅上，手里捧着书，见他醒来，挑眉笑道：“醒了？”

顾安撑着青石坐起身，看着自己满身的血污，又看了看周遭平静的潭水，眼底满是惊疑：“前辈，这……这不是幻境？”

“自然不是。”青年仰头饮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唇角滑落，“这方小世界是上古遗存的秘境，能根据进入者的功法瓶颈生成对应的试炼，你杀的那些妖兽，也都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补充道：“当然，秘境里的凶险也是真的，若是你方才稍有不慎，魂飞魄散也是寻常。”

顾安心头猛地一震，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方才只当是幻境，才敢不顾一切地搏杀，若是早知这秘境凶险如斯，未必敢这般放手施为。

后怕之余，他才察觉到体内的变化——魔功己然触碰到二重的门槛，圣力也因与魔气的完美融合，愈发凝练醇厚。

“看起来你收获不少啊。”青年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将酒壶抛了过去，“可惜，这秘境一生只能进一次，下次再想寻这般机缘，可就难了。”

顾安稳稳接住酒壶，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站起身，对着青年郑重地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指点之恩，顾安没齿难忘。”

青年摆摆手，不以为意：“举手之劳罢了，你我也算有缘。”

顾安攥着酒壶转身，脚步却顿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着壶身，一副欲言又止的局促模样。

青年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你是想把你那道侣也带来吧？”

这话正中顾安心事，他猛地转过身，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恳切：“前辈，清月她……”

“行了行了。”青年没等他说完，便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手抛给他一枚莹白的玉佩，玉佩上流转着淡淡的空间纹路。

“拿着吧，这玉佩能引她入秘境，我有时候不在，这东西可以破开我在这里设下的禁制。”

顾安连忙伸手接住玉佩，入手温润，灵力流转间带着熟悉的秘境气息。他对着青年深深躬身，声音里满是感激：“多谢前辈成全！”

青年摆摆手，仰头又灌了一口酒，眉眼间的笑意漫开：“罢了，谁让你小子合我眼缘。去吧，别让你那小丫头等急了。”

顾安不再多言，握着酒壶转身离去。林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他沾满血污的衣襟。

他只顾着感受体内的力量变化，却浑然不知，此刻外界的日头己经轮换了二十余次，他在那方小世界里，竟己待了足足二十七天。

林间的风卷着草木清香，裹挟着顾安身上淡淡的血腥气，穿过雕花的月洞门，落在院中静坐的苏清月身上。

她正支着下巴望着院角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指尖无意识摸着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