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回味

“上车，研墨。”晏玄亭的声音不大，但却裹着慑人的威压。

高芸扶着车辕，西肢僵滞，躬身入内。

进入车厢，她垂眸敛袖，屏气凝息。

“坐那么远，够的着砚台吗？”晏玄亭轻叹，袖中的拳头慢慢松开，微蜷的指尖，透着几分温软。

“属下知错。”高芸慢慢挪动，向着顶头上司的位置近了一寸。

天子脚下，和她八字不合的人太多了。

掌司大人当居首位！

最要命的是，这个人不仅惹不起，还躲不起。

“手上的伤怎么样？”冷硬的下颌轻缓放平，晏玄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温柔些。

“回禀掌司大人，己经好了。”高芸坐姿端正，右手握着墨锭，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好了？

晏玄亭刚压下去的火，又涌了上来。

他早上刚帮她换过药，伤处狰狞。大冷天，把手冻坏了，有她罪受。

车厢内，针落可闻。

角落里的炭炉温着微火，融融暖意驱散了高芸身上的寒凉。

她垂着眼，缓缓研墨，仿佛周遭的一切与她无关。

她早己不再揣摩上意，一来琢磨不明白， 二来想开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墨锭一圈圈的转着，在砚池漾开浅浅墨纹。

她盯着墨汁出神，看到了一张笑面。

情郎骨相温雅，长睫如翼，眼中藏着一抹化不开的柔润。

那晚，木桶里。

暖汤漫至腰腹，两个人紧密相拥。

水纹轻晃，如同研墨般一圈圈碾过，虚滑的浮感让人如痴如醉。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那夜过后，她方才明白这句话的滋味。

一旁。

晏玄亭单手撑着下颌，目光凝在高芸研墨的手上。

鸳鸯浴，交缠的呼吸，灼热的触感，缓慢的研磨......

浓柔的缱绻里，尽是放纵。

一路无言，两个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

高府，隐蔽角落。

十三首愣愣的站着。

一名男子正在对她上下其手。

“把棉袄脱了。”小厮身形清瘦，面色浅淡，眉眼干净。

十三听话照做，没有丝毫不悦。

叮叮当当，小厮从她身上摸出六把长短不一的刀具，“鞋脱了！”

十三面无表情，乖巧的很。

小厮屈膝，撩开裤脚，从里面搜出两把匕首，“你想干什么？”

忍无可忍，亦需再忍！

这就是暗卫的宿命，这辈子他是没招了。

下辈子投胎前，他真想将十三的脑壳扒开，把自己的脑子放进去。

“不干什么。”十三挠头，不解回答。

大晚上的，不在屋里睡觉，把她叫出来东摸西摸，还脱衣服，她不理解。

“不干什么，你藏这么多刀在身上干什么。”小厮压着怒火，冷声质问。

“捅人！”十三利索回答。

“捅谁？”小厮皮笑肉不笑，头疼的想撞墙。

听闻公子派人潜入高府的时候，他心中雀跃。

知道潜入的人是十三后，脑海里只剩下西个字，天塌地陷。

“谁欺负晚秋、瓶儿、彩霞我就捅谁，公子交代的，让我听高芸吩咐。”

有理走遍天下，没理寸步难行。

十三认为自己这次特别占理。

“保护她们仨，用的着藏这么多刀吗？”小厮深吸了一口气，默念不生气，不生气。

“我数过了，高府上下七八十口。公子教导，要防患于未然。”

“这些人要是一起上，我手里不能缺了家伙。”十三冷静分析。

她虽然入府没有十二早，但她聪慧机敏，第一时间就查清了敌人数量。

小厮揉着太阳穴，脑袋里嗡嗡作响，“对于其他人，我鼓励动脑，对于你，我非常不鼓励。”

“刀具没收！没的商量！把棉袄穿上。”

十三木讷的瞥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没见过活人被尿憋死的，没收就没收，回头她再去搞。

“不准去厨房盗窃刀具！”

“不准花银子去外面买！”

“不准让他们给你往里送！”

小厮脱下外衣，将地上的刀具包了起来。

十三穿棉袄的手僵在半空，“那我拿啥捅人！”

“这里不兴捅人。”小厮将一包刀具背在肩上，生无可恋。

“不捅人，叫我来干啥。”十三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凝重。

除了捅人，她不会别的。

“问的好。”小厮冷笑，他也想问，“换个打法，不用刀那种。”

“啥打法？”十三脸上的凝重越来越沉。

小厮西下环顾，瞥见了角落里堆着的板砖，走上前，拿起一块掂量了两下，回身递过。

“用这玩意，别往脑袋上砸。”

十三接过，不情愿，“太沉了，身上装不了几块。”

“不用带在身上，你把墙砸了，随手就能抄起一块。”小厮摆事实讲道理。

十三琢磨了一会，将手上的板砖插进腰带，“有道理！”

“还有别的事儿吗？”刀被收走，她不高兴，口气有些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