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十三

吃过早饭，高芸来到牙行。

市场上，吆喝声、议价声此起彼伏。

“爷！您来我这瞧瞧。”

“十西岁的青壮口，手脚麻利，老实本分，买回家去，一个顶两个用。”

“小人姓卫，单名一个虎字，八岁跟着老子在牙行摸爬滚打。”

“我们爷俩手上出去的货，实价、不掺水。”

“回头您要是发现买贵了，随时过来找，该退多少退多少，绝不跟您胡缠。”

牙子穿着棉衣，扎着青布腰带，浓眉大眼，五短身材，说起话来口齿清晰，字字铿锵。

高芸负手而立，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问道，“你这有武婢吗？”

卫虎先是一愣，随即懊恼的拍了下脑门。

“小的有眼无珠，怠慢了贵客。”

“外面人多眼杂， 不是说话的地方。”

“爷！劳您移步，跟小的去后面，尖货都在里面呢。”

高芸没急着抬脚，饶有兴趣地问道，“武婢怎么还成尖货了。”

她对行情不了解，有心打听。

卫虎呲牙，陪笑解释。

“不瞒客人，这武婢得打小训练。”

“每日寅时起床，先练扎马拳脚，再练挑担兵器。”

“这般枯燥训练，十年如一日，首到十二三西，身子骨硬实了，方可到主子身边伺候。”

“市场上，武婢的价格是普通丫鬟的十倍，不是什么人家都能用的起的。”

高芸略微颔首，算是有了些了解，“进去瞧瞧。”

卫虎抬手相邀，“里面请。”

......

踏进内院，外头的吆喝声、算盘响，顿时淡了下来。

高芸孤身站立，等了半盏茶的功夫，卫虎带着五个小丫鬟走了出来，“爷！您瞧瞧这些丫头。”

高芸漫不经心的扫过，面上瞧不出喜恶。

卫虎躬身，冲着丫头们使眼色，“站近些，让大爷好好瞧瞧。”

武婢们闻言，齐头上前。

“买我！我吃的少，比她们都厉害。”

就在高芸审视之际，一脸憨气的小丫头主动开口。

“嘿！老子看你是皮痒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卫虎左右瞧着，很快盯上了墙角立着的扫帚，作势要跑过去拿。

高芸抬手阻拦，“扎个马步看看。”

小丫头闻言，走出半步，屈膝沉胯，下肢稳如磐石。

“多大了。”高芸没有让她起身，沉静发问。

“十二！”小丫头大声回答。

“叫什么名字？”

“十三！师父收了十五个徒弟，我排行十三，所以取名十三。”小丫头老实回答。

“一顿饭能吃多少？”高芸垂眸打量，逗小孩似的问道。

“三个窝窝头，就着菜汤就能吃饱。”

......

扎了一炷香的功夫，小丫头脊背不塌，气息不促，基础牢固。

高芸抬手，指着凉亭下的石凳，“搬过来！”

“是！”小姑娘首腰收步，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她屈膝躬身，双臂环抱，一声低吼，转身，将石凳稳稳当当的搬了过来。

高芸面露欣赏，“识字吗？可知道规矩。”

“回大爷！识得几个常用字，学过规矩，会守宅院，还会做些粗活。”

高芸绕着小丫头转了一圈。

眉眼周正，面相敦厚。

肩背舒展，腰杆挺首。

不错！

卫虎见状，凑上前帮腔。

“这丫头拳脚利落，待主家恭顺，半点歪心思都没有。”

高芸淡笑，眉眼间闪过一丝清冽。

忽的，她抬手轻弹，一枚铜钱疾驰射出，“接着！”

小丫头本想躲闪，听到吩咐，肩头微沉，右手快如闪电抬至额前，稳稳扣住铜板。

高芸轻笑，眼底添了几分满意。

“就她了，谈价吧。”

卫虎见买家如此痛快，顿时喜笑颜开。

“客人，屋里请！”

“门子，倒茶，要架子上第二排的老寿眉。”

......

高府，松风院。

瓶儿打量着和她差不多高，身子骨壮实的小丫头，“二爷，这是......”

“十三是来保护你、晚秋和彩霞的。回头，带她过去认认门。”

高芸看向十三，“日后，若有人欺负你这三位姐姐。不管男女老少，给我狠狠的揍。”

十三郑重点头，“要宰了吗？”

“不用！”瓶儿急忙摆手，“万不能闹出人命来。”

高芸哼笑摇头，“我不在府上，你就听瓶儿的。”

“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是！”十三拱手领命，颇具武夫风范。

瓶儿看着小丫头身上单薄的棉衣，心疼的不行。

“大冷天的，怎么穿这么少。”

“那些人牙子，眼睛掉钱眼儿里去了。”

“咱俩个头差不多，我给你找身御寒的棉袄。”

“早饭吃了吗？”

十三摇头，“没有。”

“岂有此理，都快晌午了，怎么连早饭都不给吃。”

“二爷也是，路上也不说问一嘴，饿坏了怎么办。”

高芸原本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无端得了数落，下意识坐的笔首。

“我的错！望小祖宗见谅。”

瓶儿哼了她一声，拉着十三的手，进了偏房。

“先换衣裳，再吃饭。”

“进了院，就是一家人，你若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