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高芸，你可真会演

天色微蒙。

窗布上透出浅淡的青白。

高芸坐在梳妆台前。

墨蓝色的官服衬的肩背线条流畅。

“天色尚早，跟着我起来做什么，再睡一会儿。”

晏玄亭披着外衫，帮她梳头。

木梳划过发丝，簌簌作响。

“天亮了，睡不着。”

高芸无奈。

世家公子在外面养情儿的不少。

娇气缠人的她见多了。

但这般安静沉郁，什么事都压在心里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不想我走？”

晏玄亭摇头，喉结微滚。

“不是！”

“就是天亮了，睡不着。”

“与其在床上躺着，不如服侍夫人换洗。”

高芸低叹。

将镜中人的落寞看在眼里。

缓了一会，她抿嘴浅笑。

“下次来，我会给你一个名分。”

外室，见不得光的存在。

她做过外室子，明白那股心酸滋味。

虽然，她无法光明正大的给他一个名分，但私下里，她没有忘记曾经的许诺。

“夫人......”晏玄亭眸色瞬亮。

唇角不受控制的弯起，握着木梳的手微微发颤。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人生两大喜事，我怎能错过呢。”

高芸起身，将情郎压在木凳上。

俯身，于眉心轻啄。

“你若是相思成疾，我可是会伤心的。”

“听话，别总闷在宅子里，出去走走。”

晏玄亭抬眸望她，眉眼间的欣喜藏都藏不住。

“我听夫人的。”

＊

东阳初升。

晏玄亭走进书房。

书架前，翻出典籍后藏着的木匣。

转身，回坐到梨花木椅上，打开匣子，欣赏起枕边人的墨迹。

第一张画，冬日里，小姑娘身披大氅，眉如柳叶，眼波流转间透着几分娇柔。

这是高府的三小姐，高晚秋。

第二张画，同样是个小姑娘。

鹅蛋脸，笑容憨厚可爱。

这个人他见过，名唤瓶儿的小丫鬟。

第三张画，一双狐狸眼，单手压刀，一脸痞笑。

木槐！

晏玄亭下颚紧绷。

明明面无表情，但周遭的空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第西张画，风流公子，一双桃花眼透着浓浓的笑意。

方瑾！

晏玄亭看着画，眉眼像淬了冰的寒潭。

第五张画，是个老头。

吕武，临兴主使。

接下来，薛潘、汪海、史公堂......

晏玄亭无所谓的掠过。

最后一张，是名温婉动人的女子。

眉眼和心上人颇为相似。

“高芸，你可真会演。”

时至今日，木匣里依旧没有他的画像。

她的心门，根本不曾向他打开。

晏玄亭的手扣住桌沿，眼底翻涌起阴鸷的戾气。

“对于你来说，我始终是个外人。”

“很好.......”

房门打开。

晏玄亭甩袖走出。

“把书房的桌子换了。”

乾九恭候多时，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见公子离开，方才敢进门。

他盯着桌沿崩裂的木角，歪头不解。

早上送高芸出门的时候还一脸喜色。

怎么进了趟书房，生了这么大一场气。

＊

京兆尹府衙。

守卫匆匆跑到后堂。

“启禀大人，有急奏。”

午后。

暖阳当空。

吃过晌午饭，贺东来靠在太师椅上喝茶润喉。

“说！”

“谢家小公子谢木辉，和忠国公的外甥楚昭，在梨花院大打出手。”

“谢木辉一个巧劲儿，扭断了楚昭的胳膊。”侍卫恭敬上禀。

贺东来抬了下眼皮儿，面无慌色。

皇城最不缺的就是权贵。

世家公子为了女人争风吃醋，是常有的事儿。

“谢木辉？名字耳生，哪个谢家。”

一旁，谷师爷走出。

“回禀大人，高侍郎夫人的娘家，皇商谢家。”

贺东来放下茶碗，从婢女手上接过帕子，擦拭嘴角。

“这个谢家我知道，可谢木辉这个名字却是第一次听说。”

谷师爷笑道。

“谢家太老留恋故土，无论家人怎么劝说，都不肯上京。”

“太老颇为喜欢这个重孙，所以谢家便将这个孩子送去了莞城。”

“首到三个月前，谢家太老发过了喜丧，才将这个小公子给接回来。”

贺东来点了点头。

“怪不得没听说过，原来一首养在外面。”

“既是高侍郎夫人的娘家，就叫高芸去处理吧。”

“本来，这也是司兵参军的活。”

侍卫拱手。

“高大人己经过去了。”

“可是......”

贺东来嗯了一声，“可是什么？”

“楚昭不知从哪儿听到的谣言。”

“公开叫骂谢家小公子是呆霸王，说他在莞城打死过人，身上背着人命官司。”

“谢木辉借着酒劲儿，跳脚回骂。”

“说楚昭打着国公府的名声招摇撞骗，仗势欺人。”

“自己的姑父是户部侍郎，他想难为自己，门都没有。”

“天塌下来，自有姑父给他做主。”

“两位公子高声叫骂，楼里很多客人都听见了。”

“高大人没法子，堵了谢木辉的嘴，欲将人押回府衙。”

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