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亏欠

桌上。

两坛陈年花雕喝了个精光。

高芸饮得半醉，脸颊染上了两片薄红。

她歪在软枕上，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笑意。

“不喝酒，看我做什么？”

话音落地。

方瑾如梦初醒。

伸出舌尖，舔了舔唇上的酒液，喉结滚动，声音微颤。

“高兄，你嘴角沾了东西。”

高芸愣了下，抬手擦拭，指尖划过脸颊，动作轻缓慵懒。

“许久不曾这般尽兴，让方兄见笑了。”

方瑾不自然的咽了口唾沫。

“自家兄弟，何来见笑一说。”

鬼使神差间，他伸出手，帮高芸拭去嘴角的秽物。

高芸怔怔的看着他，平日里的冷意被醉意揉碎。

“多谢方兄出手相助。”

方瑾觉得自己醉的厉害！

因为，他想将好兄弟留下来过夜。

“今夜，不如留......”

忽的，琴弦崩断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今夜喝的够本了。”

“再喝下去，就该伤身了。”

高芸按着太阳穴，那声琴音将她从恍惚间拉了回来。

刚刚方瑾开口。

她只听到今夜二字。

都怪她，一高兴就忘了兄弟身上的疲惫。

早就该告辞了。

“奴家手笨，崩断了琴弦，请二爷责罚。”

珠帘后，女人的声音夹着哭腔。

“没事，不必在意。”高芸起身，眼中恢复了清明。

“方兄好好休息，我也该回去了。”

方瑾跟着起身，他想留人。但话到嘴边，却死活说不出来。

高芸见他不语，自当是默认，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拱手告辞。

方瑾望着那抹熟悉的背影，指尖攥的发白。

好兄弟是男儿身，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

出了门。

高芸呼了口气。

在临兴时，每天都有应酬，酒量是硬生生练出来的。

到京后。

高家二爷的身份，上不得台面。

没人巴结，自是省了很多酒宴。

如此一来，酒量也就跟着下来了。

老鸨摇着巾帕，笑盈盈走了过来。

“二爷！”

“今夜的酒，喝的可还满意。”

高芸扫了眼来人。

从怀中掏出两张银票，递了过去。

“代我招待好厢房里的公子。”

“找两个温柔娴静的姑娘进去伺候。”

老鸨收了银票，眉开眼笑。

“二爷放心，我一准叫人把方公子伺候舒服了。”

“对了，二爷，无相公子怎么样？”

“毕竟是我这出去的人，虽然有缘无份，但我这个做妈妈的，心里可是装着他呢。”

高芸愣了下神。

这阵子事赶事，算算日子，她己经有大半个月没过去了。

“有劳妈妈挂念，无相他......很好。”

老鸨挥着帕子，自顾自的说着奉承话。

可惜，高芸没心思听。

说了句告辞，转身离开。

＊

院门打开。

见了来人，文叔躬身作揖，“老奴给二爷请安。”

“无需多礼。”高芸随意摆手。

冷风吹了一路，酒意消了大半。

“这阵子，无相公子如何？”她有心询问。

文叔起身，犹豫了片刻，小心回答。

“打二爷走后，无相公子除了发呆就是抚琴。”

“有时候，一天都说不上两句话。”

高芸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知道了，你回房歇息吧。”

......

卧房外。

高芸静静地站着。

门后的琴音，时而轻叹，时而如泣。

像断了线的风筝，飘飘荡荡没入夜色。

不知是醉酒还是被孤寂的琴音感染，她的心口有些堵得慌。

推开门。

西目相对。

琴声骤断。

情郎愣住，确认过后，脸上的寂寥尽数褪去。

他起身相迎，唇角不受控制的弯起，连眼尾都染上了浓浓的笑意。

“夫人......”

高芸被结实的臂膀拥入怀中。

感受着情郎身上的暖意，她反手关门，一声轻笑，带着勾人的媚惑，软的像浸了蜜的糯糕。

＊

月下。

乾九倒腾着两条短腿，跑的飞快。

伙房后院。

几个家伙聚在墙下。

“什么情况？”侍卫焦急发问。

天冷，乾九吸了吸泛红的鼻尖。

“公子在伺候高芸洗漱。”

侍卫翻了个白眼，“不是第一次，我己经习惯了。”

文叔、王婶、大力，面面相觑。

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纷纷当起了哑巴。

“那......端洗脚水呢。”乾九仰头望天。

“你是不是眼花看错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文叔。

他们这些人，都是公子身边的老人，并非出自武德司。

不过后来公子成为了掌司，他们便改口称主子为掌司大人。

“不能，他这个岁数，哪来的眼花。”

王婶摇头感叹，“即便是公子，也闯不过情关。”

侍卫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你是不是弄反了，端洗脚水的是高芸？”

即便是被情所困，也轮不到公子端洗脚水。

乾九双手插袖，冷冷的横了他一眼。

“不信自己看去，以后少使唤我。”

......

房内。

高芸看着蹲在面前，为自己挽裤腿的情郎，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