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迷路、抓壮丁、其他三人选好位置，将她留在箱子旁......

今晚的一切太过巧合。

思索间，高芸的脑海里蹦出一个人影。

昌乐侯！

那个狗东西把她卖了，掌司大人要杀人灭口？

早知道，她就应该将他的舌头拽出来，割了喂狗。

不过......他图什么呢？

若不是自己将他从地牢带出来，他早被冲进去的人给宰了。

她不过是个小小的暗卫，即便窥见天机一角，也毫无用处。

一时间。

忐忑、恐惧、慌乱、后悔......无数种情绪在心头盘绕。

“身体不舒服？”桌案后，晏玄亭眉峰微蹙，眼中透着关切。

高芸肩膀一颤，本就低着的头，更低了三分。

“回禀掌司大人，没有！”

昌乐侯并没有出卖她。

作为那晚唯一和他独处过的暗卫，掌司大人心有怀疑。

他在诈自己。

一旦受不住高压，主动招来，必是死路一条。

绝口不提，才是生路。

墨条在砚台里一圈圈的转着。

高芸想通了今晚的古怪。

......

书房里，灯火通明。

晏玄亭坐于长案后。

锐利的目光扫过一行行字迹，指节漫不经心的叩着桌案。

每一次停顿，都是在权衡利弊，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沉肃。

高芸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虽然砚台里存够了墨汁，但不得上方吩咐，她不敢妄动。

目光偏移。

从砚台转到了公文上。

不行！

掌司大人的书房汇聚各地秘报。

若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势必走不出这个门。

目光再移，落到掌司大人叩敲桌案的手上。

肤色是温润的羊脂玉色，骨节分明但却不显凌厉。

抬手时，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皓腕。

指尖不经意的划过桌面，带着一股慵懒的矜贵。

看着看着，她情不自禁的想到了情郎。

他的手也是这般好看。

床上，十指相扣。

情到浓时，手指下移，掠过掌心，握住他的手腕......

“想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高芸吓了个哆嗦。

“回禀掌司大人，什么都没想。”

一时间，高芸的心脏好悬从胸口蹦出来。

生死攸关之际，她怎么想到那档子事上去了。

“哦。”一声轻叹，语气平和，但却略显惋惜。

一个哦字，什么意思？

见她不上套，要放她走了？

高芸揣摩上意。

“高芸。”

“属下在。”一滴汗珠沿着鬓角滑落。

掌司大人首呼其名，这和阎王点卯有什么区别。

“你把砚台拿的太远了。”

高芸闻言，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眨了几下眼，方才有所察觉。

因为害怕，不知不觉间，她竟是带着砚台来到了桌边。

“属下知错，请掌司大人责罚。”

她本想跪地请罚，但想到上方要蘸墨落笔，只能压下恐惧，带着砚台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无妨。”声音温雅柔和，像月下流淌的清泉。

高芸死盯着手上的墨条，不敢乱看。

掌司大人握着狼毫，玉手离砚台越来越近。

笔锋轻蘸，挑腕抬起，在她眨眼的瞬间，两个人的手背擦拭而过。

轻柔的触感，好似一片落叶拂过心尖。

“发到临兴的回折，看了吗？”

高芸闻声，如梦初醒。

回折？什么回折？

她想抬手擦汗，但是本能的忍住了。

对！

那十二个字，高芸亲启，忠勇可嘉，静心养伤。

“回禀掌司大人，属下看了。”

“承蒙掌司大人厚爱，属下感激不尽。”

“嗯。”声音温柔，像是情人在耳畔低语。

这声嗯，什么意思？

高芸只觉得脑袋里装了一团浆糊。

她想不明白，此时此刻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在贺大人手底下当差，可还适应。”

“回禀掌司大人，适应。”

武德司的规矩，上方问，下方答。

言辞从简，不可寒暄客套。

“嗯。”声音虽是悦耳，但却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这声嗯，又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

完全不明白。

“天色不早了，回去歇息吧。”

闻得上方命令，高芸心潮澎湃。

“是！属下告退！”

放下墨条，拱手行礼，安静退出。

走出厢房。

高芸仰头望月，小心的换了口气。

真好！

能看到明早的太阳了。

......

书房内。

晏玄亭揉着太阳穴，心情沉闷。

那番关心的话还是太生硬了。

下次，要更温柔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