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回家

荣锦居。

外厅。

高芸身着石青锦袍，腰系玉带，银冠束发，身姿挺拔。

她躬身行礼，凤眸微弯，举止间自有一股世家公子的矜贵气度。

“孩儿高芸，见过母亲大人。”

榻上，女人端坐。

袖口的金线牡丹熠熠生辉。

谢氏眉眼沉静，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既不显得疏离，又带着当家主母的威仪。

“我儿辛苦，快快起身。”

说话间，谢氏冲不远处的老妈妈使了个眼色。

“二爷！”

“快请坐！”

“夫人的性子您还不清楚嘛，一家人，从不讲这些虚礼。”

“这几天，可把夫人急坏了。”

“怕你在外面吃不香，睡不好，天天催着下人收拾院落。”

“昨晚上，刚把松风院收拾出来，今儿一早，就忙不迭的派人传话，请二爷回府。”

高芸被老妈妈压着，坐到椅子上。

她抬眸笑看，客气作揖。

“都是孩儿的错，因得公务缠身，没能第一时间回府请安，请母亲大人责罚。”

是人是鬼都在演！

好在早上吃的少。

要不然，这出母子情深，非让她吐出来不可。

“我儿出息！”

“男子汉大丈夫，自是国事为先，家里事，早一步、晚一步，都不打紧。”

谢氏语调平和。

一旁，老妈妈亲自端茶。

她是谢氏的乳母，在下人眼里，就是主子。

“二爷，喝口茶，润润喉。”

说话间，她拍了两下手。

丫鬟们闻声，鱼贯而入。

“之前二爷屋里，就一个叫瓶儿的小丫头。”

“虽是机灵，但年纪太小，伺候的必是不够周到。”

“这几个，都是操持内宅的好手，是夫人亲自挑选的。”

“二爷万不可辜负了夫人的一片苦心。”

老妈妈绵里藏针。

明着往高芸院里插人。

高芸端杯抿茶。

目光在丫鬟身上扫过。

带头的，是谢氏的大丫鬟。

一身水红罗裙，衬得莹白的颈子，像剥了壳的鸡蛋。

比起操持内宅，这几个丫鬟更像是来爬床的。

“母亲大人的好意，孩儿自是不能辜负。”

“你们几个，就留在外院伺候吧。”

老妈妈面上不悦。

正欲开口，却被主子打断。

“你的院子，自是你来做主。”

“回头，这些丫头若是不守规矩，芸儿只管教训便是。”

谢氏柔和笑道。

“孩儿谢母亲大人恩赏。”高芸起身回礼。

“你是高家的小爷，出了门就代表着高家的脸面。”

“一会下去，有裁缝给你量身。”

“升迁是喜事，得做两身新衣裳。”

谢氏极为自然的将话题转到官场上。

老妈妈见状，示意下人们出去。

高芸端杯喝茶，知道要聊正题了。

房门关上。

老妈妈退到一旁。

“芸儿！”

“孩儿在！”高芸起身回礼。

“这几日，一些消息传到了内院。”

“你虽不是我肚子里出来的，但毕竟叫我一声母亲。”

“事关你的前程，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得不上心。”

谢氏满目慈爱，抬手，示意高芸坐下。

“孩儿能有今日光景，全因母亲大人悉心教导。”

高芸恭敬回道。

这个女人有家族撑腰，暂时得罪不得。

“芸儿孝顺，那我就首说了。”

“你是如何交上端康世子的。”

谢氏声音不高，夹了一丝寒意。

面子给了，该聊聊里子了。

“回禀母亲大人。”

“孩儿在临兴时......”高芸抬眸，脸上多了几分尴尬，“您知道的。”

“端康世子离京游玩，同孩儿相识于烟花之地。”

“那晚，我二人相谈甚欢，借着酒性，结为异姓兄弟。”

“当时，我不知他是京中贵人......”

谢氏安静听着，见面前人停顿，有意催促，“然后呢。”

高芸舔了下唇瓣，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

“之后，一夜欢闹，殿下离城，我二人便再无联络。”

“首到孩儿奉命上京，世子殿下派人传唤。”

“再次见面，孩儿才知道贵人的身份。”

“殿下说，和我投缘，既然入了京就别回去了，京兆尹府有个空缺，他出面帮我走动。”

“当时，孩儿只当是殿下随口的玩笑话，并没放在心上。”

“不曾想，第二天，吏部就下了调令。”

这番说辞，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

世子多次离京，并不是什么秘密。

但他男扮女装，被劫入匪寨，险些死于北风之手，这些事是万不能透露的。

“没想到，我儿和贵人竟有着这般缘分......”

谢氏暗中审视。

琢磨着这番说辞的真假。

*

偏僻小院。

连块牌子都没有。

秋高气爽。

两个婆子坐在石凳上晒太阳。

“赵姨娘可真够能熬的，这都几天了，还没蹬腿呢。”

“不甘心呗！肚子里生出来个哥儿，还是个神童。只可惜，是个短命鬼。”

“可不嘛！三爷若是还在，她也生不了这场病。儿子刚走那会，她天天在屋子里哭，嘴里嘟囔着，为什么死的不是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