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涮羊肉

陈迁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想的。

他也是个老馋虫了，要不然他一个网文写手又不靠厨艺谋生，哪会去学做饭的本事？陈迁跟很多老馋虫一样，也是十分讲究食材的品质的，非常爱吃新鲜的食材。

那腊肉再放一放陈迁可以接受，腊肉也没法吃新鲜的不是？而且他有更好的办法可以烹饪腊肉。

但野山羊不行。这么新鲜的食材，还是自己亲手解决掉的猎物，今天不让陈迁吃，那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洪玲不太明白陈迁的这些穷讲究，但在吃这方面，洪玲是十分信任陈迁的。

她从陈迁手上接过冻得梆硬的白羊，然后从墙上取下挂好的长刀。

咔铿一声长刀出鞘，接着刀光一闪，一整只山羊就被安排的清清楚楚。蹄是蹄、皮是皮，筋肉骨骼全部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看到陈迁惊讶的目光，洪玲解释道：

“被赶出城以前，我在猎奇阁做肢解工。拆过的羊，没有上百也有几十。”

猎奇阁陈迁是有所耳闻的，这地方名字叫做什么什么阁，实则和风雅之事不沾边。那是一个非法的地下斗兽场，专门给那些有钱人看乐子。什么凶兽、异兽乃至于妖兽，只要有人掏钱，猎奇阁都能给弄到。

洪玲这个肢解工，干的活就是善后的活，专门负责肢解那些被杀死的兽类。

其中不乏有着强烈腐蚀性体液的异种，落到人身上能把皮肉烧穿，甚至见骨。洪玲那一身可怖的伤疤，也许就是这么来的。

看洪玲的伤疤满脸都是，几近毁容，就知道她肢解或者参与肢解的凶兽不老少。陈迁第一次见洪玲的时候年纪并不大，那时洪玲的个子比他还矮。说不定洪玲从小就被猎奇阁收养，然后从能拿动刀开始，就被命令参与肢解工作了。她能在那种环境里一直活到少年的年纪，也是真的命大。

也难怪她会被放逐出城。

猎奇阁是非法的地下斗兽场，被取缔是迟早的事。作为猎奇阁员工的一员，洪玲自然逃不脱干系。

洪玲并不想谈论自己的过去，她会愿意告诉陈迁自己在猎奇阁当肢解工，还是因为和陈迁关系好。

当然，陈迁觉得可能也跟洪玲现在的面孔有关系。

她那疤疤癞癞的脸就是拜猎奇阁所赐，那一脸伤疤都是野兽的腐蚀性体液造成的。

陈迁是知道的，洪玲这姑娘有些自卑也有些自恋。

当初陈迁根据洪玲那双漂亮的眼睛给她起了名字，并把取名的思考过程告诉洪玲后，洪玲就特别着迷于自己的眼睛。

一有空，洪玲就会蹲在能反光的地方，美滋滋的欣赏自己漂亮的大眼睛。

如果没有被腐蚀性液体毁容的话，洪玲应该挺漂亮的。

拜猎奇阁所赐，洪玲毁了容，这个有些小自恋又为了面容自卑的姑娘，会愿意提起那段往事才怪呢。

洪玲把野山羊分割好以后，就按照陈迁的指点，把羊肉一一切成薄片。

然后两个人拿起筷子，就像陈迁说的那样，开始涮起了羊肉。

羊肉切得很薄，刚一下锅，没几秒钟就会变白。

紧接着，一股奶香奶香的味道就会从锅里面飘出来，引得人食指大动。

羊肉入口即化，稍微咀嚼一下，口腔里便满满的都是肉的鲜香味。

这还只是初次入口时的感受。

越是咀嚼，就越能感受到无与伦比的惊喜，越能体会到上等肉类的甘美。

每动一下下颌，都能感觉到，自己口中含着的是一块无论如何也无法嚼碎的奶包。

牙齿每一次与羊肉的肌肉纤维相接触，齿槽与齿槽之间，都会迸发出无比鲜美甘甜的汤汁。

如若不是肚子里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饥饿感在盘桓，催促着陈迁赶紧把嘴里的羊肉咽下肚，陈迁兴许会和嚼口香糖一样来回咀嚼。

陈迁嘴里咀嚼着羊肉，幸福的都想要流泪了。

别说这辈子了，上辈子他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羊肉啊！

这辈子他过的甚至还不如上辈子呢，上辈子好歹还能三不五时吃顿小炒解解馋，这辈子自己炖肉都吃不了两口。

洪玲吃的也很开心，眯着眼细细的品味。

只要是陈迁投喂的东西，她吃啥都开心，陈迁给她吃白水煮面条，她也是这么一副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