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暗潮涌动

摊主是个留着八字胡、眼神精明的中年大叔，见状立刻热情地帮腔：“这位小姐好眼光！这‘灵狐假面’可是用了上好的桐木和漆料，上面的纹路是请手艺最好的匠人亲手绘制的，寓意着智慧与守护！小哥你气质沉稳，戴上它绝对相得益彰，走在祭典上回头率保证百分之百！”

沐春奏透过面具的眼孔，看着镜子里那个半张脸被狐面覆盖、只余下一双深邃黑眸的自己，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虚妄。他并不热衷于这些装饰，但赫斯提亚眼中闪烁的、如同孩童展示心爱玩具般的雀跃光芒，以及莉娅在一旁抿嘴微笑、隐含期待的模样，让他那习惯于计算得失、权衡利弊的思维出现了一丝松动。在这喧嚣的、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庆典里，他似乎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他沉默了片刻，在摊主愈发灿烂的笑容和赫斯提亚惊喜的目光中，掏出了钱袋：“就这个吧。”

“哎？真的买啦？”赫斯提亚反而有些意外，她本来只是习惯性地闹腾一下。

沐春奏没有解释，只是将做工精致的狐狸面具拿在手中，指尖拂过光滑微凉的漆面。他并非突然对这类玩物产生了兴趣，只是……看着身边这两位因自己而展露欢颜的家人，感受着她们身上散发出的、毫无阴霾的快乐气息，他那颗被穿越的迷茫、系统的任务、混沌的威胁以及变强的紧迫感所填满的心脏，似乎也被这庆典上灼热的灯火与甜腻的空气熏染得软化了一角，生出些许陌生的、名为温情的褶皱。

三人随着浩荡欢腾的人流，一路吃吃逛逛，品尝着章鱼烧、鲷鱼烧、炒面等各色小吃，观看街头艺人的表演，不知不觉便来到了怪物祭的中央主会场那座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巨型圆形竞技场。此刻，这里早已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巨大的魔法光源将场地照得亮如白昼，竞技场的中央，加尼萨眷族的压轴表演正在上演。驯兽师们穿着如同马戏团明星般华丽的服饰，指挥着几头体型相对庞大、但显然经过严格驯化的怪物，表演着叠罗汉、钻火圈、甚至模拟战斗的戏剧场面。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出编排好的“英雄讨伐恶龙”短剧，由一名人类驯兽师扮演英雄，而一头被拔去利齿、爪子套上护套的地龙扮演恶龙，双方“激烈”搏斗，最终“英雄”将长剑架在“恶龙”脖颈上，赢得满场喝彩。

“真和平啊……”赫斯提亚一手拿着刚买的烤鱿鱼，一手抱着沐春奏的胳膊，将小脸靠在他手臂上，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感叹，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场内的表演，“虽然迦尼萨老是吵吵嚷嚷的有点烦人，但不得不承认，他们搞这种热闹场面真的很有一手。看大家笑得多开心。”

“嗯。”莉娅轻轻点头，目光扫过周围欢乐的面孔。这是她第一次以参与者的身份感受热闹，心中充满新奇和一丝归属感。

“是啊。”沐春奏的目光却没有聚焦在场内编排的戏剧上。他的视线越过围墙，投向夜空。繁星闪烁，但都市的灯火让星空显得暗淡。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悄然刺探着他的感知。这感觉与他遭遇混沌污染怪物时的气息同源，却更加分散隐蔽。是错觉吗？还是混沌的触角，已经蔓延到地下城之外？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面具。

与此同时，在欧拉丽的地下，一处废弃的蓄水设施内，上演着相反的景象。

这里没有香气和欢声笑语，只有潮湿霉味、铁锈与血腥气，以及一种刺鼻的诡异味道。墙壁上附着滑腻的苔藓与污渍，几盏发出幽光的魔法灯提供着照明。

沿着墙壁，一排排巨大的铁笼延伸向黑暗深处。

笼中关押着真正的凶暴之物。眼神残忍的嗜血狼人、甲壳泛着光泽的巨钳甲虫、口中滴落涎水的多头蜥蜴……它们处于狂躁的状态，疯狂撞击栏杆，发出嘶吼与咆哮。有些笼子边缘能看到暗红的血迹。

几个身影穿行在牢笼间的过道上。他们都穿着漆黑斗篷，脸上戴着惨白色的光滑面具，只在眼睛的位置留下孔洞。

为首的一人身材略高，手中拿着一卷散发暗紫色荧光的卷轴，步伐无声。他身后跟着几人，手中提着一种造型诡异的注射器。注射器内充满粘稠的暗紫色液体，液体内部仿佛有阴影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