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国王们的封地通常分为两种,军役领和食邑领。
顾名思义,军役领在享有减税、免税特权的同时,需要承担军事义务,当战事来临、或有巨龙入境时,就是领民们“发光发热”的时候了。
魔女们在各个行省中设置的少量总督直辖区,便可以视作军役领的延续,有需要时,就可以从这些军镇抽取大量炮灰——喜欢花钱供养大型猎团的魔女终究是少数。
至于前文提到的食邑领,则要直面老爷们的贪婪盘剥。在诸位时代晚期,一些地方公国的税率甚至能到“七公三民”、“八公二民”的惊人地步,各个公国之间还设有大量关卡,对商人们征收巨额同行税。
重压之下,对底层社会的统治早已失序,不论彼时的国王与天神教如何宣称圣女之伟大、魔女之邪恶,农奴们依然冒着大不韪,将新生的魔女们,源源不断地送往圣都。
爱莎的继业者之一,“归乡者”诺艾儿,便是在农奴们的接力护送下,从法兰最西方的布塔尼亚公国,一路千难万险,最终抵达圣都,传为一段佳话。
后世的剧作家将诺艾儿的事迹改编为戏剧,与“建城者爱莎”、“妖邪者梅莉丝”、“归乡者诺艾儿”并称为圣都三部曲。
诺艾儿出生的时候,法兰因宫相之乱而陷于动荡,各个公国领主彼此对立,战乱频发,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各地的农奴们站到了一起。
于是,当诺艾儿学成归来,如风卷残云般横扫法兰时,这句话便成了她的口头禅:“乡亲们、父亲们,你们还记得我吗?我是你们的女儿啊。”
菲奥娜对这段话明显过敏,但她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她总不能学那头不识礼数的淫熊,对法莉娅喊:“法莉娅,别闹,不要发癫。”
然后让法莉娅把书还给梅吧?
所以,她只能一个劲独自烦恼。那件事到底是不是梦?法莉娅到底喊没喊那头淫熊叫、叫……可恶,她好在意啊!
“法莉娅,”梅闷闷不乐,“我还有没有看完,你就把故事剧透光了!”
“这种经典剧目,哪怕提前了解了剧情,照样能看得津津有味。”
法莉娅将书抛还给梅,接着看向阿斯让,抱胸说道:
“阿斯让,我确定以及肯定地说,‘归乡者’诺艾儿的故事即使真有艺术改编的成分在,那也仅占全篇故事的极小一部分。瞧,以往的法兰贱……平民是多么温良、和善!因此,我一直不明白,比起古代的国王,我们魔女已足够仁慈、足够宽厚,可为何到了今天,他们反倒成了一群臭没良心的家伙,高举反旗造反呢?”
“河谷地的贵族简直坏透了!过去圣都百般加税,最后也只收农夫五成税,他们倒好,额外加了四成!”法莉娅大发雷霆,“尤其是这个……这个税目!他们怎么敢征收这种税的?!简直欺人太甚!!!”
法莉娅指的应该是那个税,让我们换个文雅点的说法——哺育税。一些领主根据部位大小,并按单个家庭中的女性人头数,进行额外征税。太大不行,太小也不行!因有的女性为了逃避税收,竟直接动刀割肉,这怎么行。
“我的养父母就没交过这种税!”法莉娅吼道。
“因为你是私生女呀,法莉娅,”梅说,“你的养父母从领主手里收养了你,肯定能免去很多苛捐杂税吧,而且那时你还小。”
“这么说你交过?”
“嗯?那时我还小啊,不清楚哟,”梅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很多地方的领主都会征这种税。”
“……十抽九,匪夷所思,暴君都收不到如此高的税率!”法莉娅眼神阴冷,“菲奥娜,这种税率在法兰普遍吗?”
“十税九不常有,但十税七、十税八的税率还蛮常见的。”菲奥娜答道。
“我小时候经常饿肚子,得跟着家里人偷偷出去挖野菜、摘蘑菇呢,”梅回忆说,“有的野菜很苦,有的蘑菇吃了肚子会痛,但吃不死人。”
“我也是法兰出身,我怎么就没饿肚子、挖野菜?”法莉娅的自尊心莫名作祟,“是不是你的父母太懒了?”
“我都说啦,你是私生女呀。”梅说。
“……或许吧,但后来,他们把我视作眼中钉,想置我于死地。”
法莉娅奉劝梅长点眼力,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接着说道:“我倒是好奇,贵族们立下繁多税种,他们是如何把税收到手的?老实说,这点值得学习。”
然而阿斯让却说:
“你从中学不到任何东西,法莉娅。领主们立下诸多杂税,这些税收涵盖生活的方方面面,怎么可能一一收齐呢?他们巧立名目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让自己随时都能盘剥农奴,把税钱收到满意为止。何为满意?就是既要满足圣都征税的需求,又想让自己过得尽量快活,不为吃穿用度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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