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不擅

叶拾两人并不知道墨雪此刻还在天上看着她们…

她们只以为师父真的已经远去，此时正全神贯注地沉浸在那新学来的剑法之中。

“起手，沉腕。”

叶拾深吸一口气，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方才墨雪那一剑的风采。

那一剑，慢到了极致，却也美到了极致。

枯枝划过空气，留下的不仅仅是残影，更是一种仿佛能将空间都切割开来的涟漪。

那是“势”。

叶拾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剑身微沉，手腕随着呼吸的节奏缓缓转动。

然而，真正动起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这套《水镜剑法》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甚至可以说，是难得离谱。

当她试图模仿墨雪的动作，将灵力注入剑身，牵引周围的气流时，她感觉自己手中的剑仿佛重若千钧。

原本轻灵的空气，在此刻竟变得粘稠无比，就像是整个人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泥沼之中。

每移动一寸，都需要消耗巨大的精力和灵力。

“呼……”

仅仅是一个起手式，叶拾的额头上便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咬着牙，强行控制着手腕的抖动，试图画出那道完美的圆弧。

可是，剑尖划过空气，别说是那如水波般的镜面残影了，连最基本的流畅都做不到，只能听到一声干涩的破风声，显得格外笨拙。

“这一招‘平湖断月’，精髓在于‘平’与‘断’之间的转换。”

叶拾停下动作，眉头紧锁，在心中暗自分析。

“心如止水为平，剑气爆发为断。我现在连‘平’都做不到，灵力运转生涩，根本无法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妹妹。

这一看，叶拾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只见叶拾忆手里握着那把对她而言有些偏大的长剑，小脸上虽然也挂着汗珠，但她的动作却流畅得惊人。

小丫头并没有像叶拾那样去刻意分析什么理论，也没有去纠结什么灵力的运转路线。

她只是单纯地凭着直觉在挥剑。

然而，就是这凭着直觉的一剑，却在空气中带起了一抹淡淡的透明涟漪。

虽然那涟漪很淡，淡到几乎稍纵即逝，也不像墨雪那般凝而不散，但那确确实实是《水镜剑法》入门的征兆！

“这就是……天才么？”

叶拾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

果然，自家妹妹还真是不折不扣的天才啊…

“姐姐，我手有点酸。”

叶拾忆收剑站立，嘟着小嘴甩了甩胳膊，那模样既委屈又可爱。

“酸是正常的，这剑法消耗灵力极大。”

叶拾收起心中的那一丝酸涩，笑着走过去，替妹妹揉了揉肩膀：“你刚才那一剑很漂亮，比姐姐强多了。”

“真的吗？”

叶拾忆眼睛一亮，瞬间忘了疲惫。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拾忆你么？”

叶拾笃定地点头。

她是真心的。

对于妹妹比自己强这件事，她从未有过嫉妒。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妹妹越强，她们姐妹俩活下去的资本就越足。至于她自己……既然天赋不够，那就拿时间来凑。

“好了，休息一下，我们继续。”

叶拾拍了拍妹妹的脑袋，重新提起了手中的长剑。

既然没有捷径，那就死磕到底。

她叶拾，从来就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

云端之上。

墨雪看着下方那一幕，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弛了几分。

她自然看出了叶拾在剑道上的那一丝“迟钝”。

相比于叶拾忆那种浑然天成的灵动，叶拾的剑，太“重”了。

这种重，不是剑本身的重量，而是她心中的杂念。

她想得太多，顾虑太多，分析得太细，反而失去了剑本身该有的纯粹。

但墨雪并没有失望。

相反，她在那笨拙的挥剑中，看到了一股令人动容的韧劲。

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

那个孩子的眼神里，没有气馁，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在剑道上面，虽无绝世之资，却有磐石之心。”

墨雪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修仙修仙，修的不仅仅是天赋，更是心性。

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的天才半路夭折，反倒是那些资质平平却心性坚韧之辈，一步步登上了大道之巅。

顶尖的天赋，顶尖的心性，虽然剑道的天赋差了些，但却也无伤大雅。

修仙界，可不仅仅只是又剑法一条道而已！

墨雪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在挥汗如雨的叶拾，终于不再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