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逃亡与质问

熊建靠在冰冷的墙角，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肩撕裂般的疼痛。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巡逻官兵的灯笼光像鬼火一样在街道尽头晃动。叶枫蹲在她身边，手指在墙角的青苔上轻轻划过，似乎在计算着什么。他的侧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冷峻，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锐利和警惕。怀里的油布包裹贴着胸口，传来一阵阵冰凉，那凉意透过布料渗入皮肤，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叶枫突然按住她的肩膀，压低声音：“别动，有人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是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沉重而整齐，至少有三西个人。灯笼的光在巷口晃动，将墙壁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熊建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在墙上，左手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短匕。伤口被这个动作牵扯，疼得她眼前一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叶枫的手按在她的手臂上，力道很稳。

灯笼光在巷口停留了片刻。

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这边没人，去西边看看。”

“头儿，刚才好像听到这边有动静。”

“听错了，老鼠而己。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灯笼光也消失在巷口。叶枫又等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确定官兵真的离开了，这才松开手。他站起身，朝巷口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看向熊建。

“能走吗？”

熊建点点头，咬着牙站起来。左肩的伤口己经重新包扎过，但每一次动作都会让纱布渗出血迹。叶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扶住她的右臂，两人沿着墙根阴影，朝着东北方向移动。

临川城的城墙在夜色中像一条沉睡的巨蟒。

两人来到城墙东北角时，己经是子时三刻。这里果然如叶枫所说，有一段废弃的城墙，年久失修，墙根处有一个被野狗刨出来的缺口，勉强能容一人爬过。缺口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叶枫蹲在草丛里，观察着城墙上的情况。

城墙上每隔三十丈就有一座瞭望台，台上有火把燃烧，隐约能看到守城士兵的身影。但东北角这一段因为废弃，瞭望台己经坍塌，只有远处两个瞭望台的火光能照到这里，光线昏暗。

“就是这里。”叶枫低声说，“我先过去，你跟着。”

他像一只狸猫般窜出草丛，几步就冲到城墙缺口处，俯身钻了过去。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连草丛都没有晃动多少。熊建深吸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钻过缺口时，粗糙的砖石刮蹭着她的伤口。

她闷哼一声，眼前又是一阵发黑。等她爬出缺口，叶枫己经等在墙外，伸手将她拉了起来。墙外是一片荒草地，再远处就是黑沉沉的山林。夜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还有远处溪流的水声。

“走。”

叶枫没有停留，扶着熊建朝山林方向奔去。

两人在荒草地上奔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终于钻进了山林。山林里的光线更暗，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碎片，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叶枫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那里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下形成一个天然的小洞穴。

“在这里休息。”

叶枫扶着熊建在洞穴里坐下，然后转身去捡拾枯枝。很快，他在洞生起了一小堆篝火。火光跳跃着，驱散了洞穴里的黑暗和湿气，也带来了些许暖意。

熊建靠在岩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逃出来了。

终于逃出来了。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左肩传来的阵阵钝痛，还有全身肌肉的酸软。这一夜的厮杀、逃亡，几乎耗尽了她的所有力气。如果不是叶枫及时赶到，她可能己经死在赌坊里，或者被官兵抓住，押赴刑场。

“喝点水。”

叶枫递过来一个水囊。

熊建接过水囊，仰头喝了几口。清凉的水滑过喉咙，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将水囊递回去，叶枫接过去，自己也喝了几口，然后在水囊里沾湿了一块布，递给熊建。

“擦擦脸。”

熊建接过湿布，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和尘土。湿布擦过皮肤，带来清凉的触感，也让她意识到自己此刻有多狼狈。衣服上沾满了血污和泥土，头发散乱，脸上大概也是脏兮兮的。

叶枫在篝火旁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褐色药丸，递给熊建。

“疗伤药，叶家堡的秘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