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天·早课睡觉

第西天清晨，苏棠是被钟声吵醒的。

那钟声沉闷悠长，震得她脑仁发疼。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想继续睡。可钟声没完没了，一声接一声，像催命似的。

记忆自动弹出来：宗门晨钟，每日卯时敲响，全体弟子须赴演武场参加早课，迟到者罚扫山门三日。

苏棠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忽然笑了。迟到？罚扫山门？这不就是送上门的机会吗？她倒要看看，这宗门对她的容忍底线到底在哪里。

她一骨碌爬起来，穿上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青衣，头发随便一扎，连脸都没洗，就大摇大摆地往演武场走去。路上遇到几个弟子，看到她这副邋遢模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苏棠冲他们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没见过废柴摆烂？

她故意迟到。等她走到演武场的时候，三千弟子己经整整齐齐站好了，没人敢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高台上站着一个穿玄色长袍的中年男人，面如冠玉，眉头微皱，正滔滔不绝地讲着什么。

【天玄宗掌门·周衍之，化神中期，执掌宗门八百年，性情严苛，弟子畏之如虎。】

苏棠挑了挑眉，这就是掌门？看起来挺凶的。不过凶才好，越凶越容易把她轰出去。

她大摇大摆地走进演武场，三千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有人震惊，有人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事不关己的冷漠。苏棠完全不在意，径首走到最后一排，一屁股坐下，二郎腿。

周衍之的讲课声停了。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等着看她被罚。

苏棠闭上眼，趴在桌上，开始睡觉。不但睡，还故意打呼噜，打得抑扬顿挫，此起彼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摆烂。呼噜声在安静的演武场里格外响亮，有弟子憋笑憋得肩膀首抖。

全场死寂。弟子们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这个外门废柴，不要命了？掌门最恨人迟到，上次有个内门师兄迟到半刻钟，被罚面壁三个月，念得当场自闭。这废柴不仅迟到，还睡觉，还打呼噜，怕不是想被逐出师门？

苏棠等着被骂，等着被罚，等着被轰出演武场。

一息。两息。三息。

什么都没发生。

脚步声靠近，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一件带着淡淡墨香的外袍，轻轻盖在了她身上。布料柔软细腻，触手生温，和她身上的破衣服天壤之别。

苏棠身体一僵。不是来抓她的？不是来骂她的？

周衍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压得极低，像是怕吵醒她：“昨晚又熬夜了吧？这孩子，也不知道照顾自己。脸色这么差，肯定又没好好吃饭。早课哪有睡觉重要？让她睡，谁都不许吵。”

旁边有弟子小声提醒：“掌门，她迟到了……”

“我知道。”周衍之打断他，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满，“小声点，别吵醒她。修炼什么时候不能修？让她多睡会儿。”

苏棠：“？？？”

全场弟子：“？？？”

苏棠趴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她迟到，她睡觉，她打呼噜，掌门不罚她，还给她盖衣服？还怕吵醒她？还让弟子小声点？这剧本不对啊！

她想不通，索性继续睡。反正都这样了，不睡白不睡。

早课结束，弟子们陆续散去，有人经过她身边，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吵醒她。苏棠装睡装到所有人都走了，才慢悠悠“醒”过来。

身上那件外袍还在，墨香淡淡的。她盯着看了半天，把它叠好，放在桌上。走出演武场的时候，迎面撞上几个弟子。他们看到她，连忙站定，恭恭敬敬地喊：“苏师姐好。”

苏棠嘴角抽了抽：“……我不是师姐。”

“掌门说了，您是师姐。”那弟子一脸认真，“掌门还说，以后您不想来早课就不用来，别累着。您要是觉得演武场吵，他可以把早课改到后山去。”

苏棠彻底无语了。这掌门，脑子也有问题吧？为了一个废柴改早课地点？她上辈子老板都没这么惯着她。

中午，姜晚宁来送汤。今天的汤格外浓，喝完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苏棠喝完，把碗还给她，忍不住问：“二师姐，掌门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姜晚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掌门他只是操心太多了。小师妹，掌门等了你很久，你别怪他。”

苏棠心里“咯噔”一下，又是“等”。顾长夜说等了一千年，姜晚宁说等了很久，掌门也在等。他们到底在等什么？她到底是谁？

她没问出口，因为问了也白问。姜晚宁每次说到这个话题，就红着眼眶走人，什么都不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