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日常·茶凉了

第三十二天，云广大能来的时候，苏棠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站在院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犹豫着要不要进来。苏棠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进来。”

云广走进来，跪着把茶递给她：“师尊，茶凉了。”

苏棠接过茶，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入口。她看了云广一眼：“你怎么每次都能算准时间？”

云广低着头：“我练了一千年。从您走后第一天就开始练。每天沏一杯茶，等它凉。算准了您从院子走到这里的时间，从后山走到这里的时间，从小院走到这里的时间。都练过。”

苏棠愣了一下。一千年。就为了算准她喝茶的时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把茶杯还给他：“以后别跪了。坐着就行。”

云广没说话。

苏棠皱眉：“听见没？”

云广抬起头，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师尊，我等了一千年，就想给您沏杯茶。跪着沏，站着沏，都一样。只要您喝，就行。”

苏棠别过脸，小声嘟囔：“随你吧。”

云广笑了，笑得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是，师尊。”

他站起身，退后几步，站在远处，安安静静地守着。九尾趴在苏棠怀里，看了看云广，又看了看苏棠，尾巴轻轻晃了晃。

苏棠摸着九尾的毛，忽然问：“云广，你以前也这样站着？”

云广点头：“是。您以前喜欢躺在后山晒太阳，我就站在旁边守着。”

“站多久？”

“有时候一整天。”云广顿了顿，“您睡着了，我不敢走。怕您醒了找不到人。”

苏棠心里一酸：“你傻不傻？”

云广笑了：“不傻。等您，不傻。”

苏棠没说话，闭上眼继续晒太阳。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九尾的呼噜声轻轻的，云广站在远处，安安静静的。

下午，苏棠去后山躺着。九尾趴在她怀里，云广站在树下守着。

谢不归靠在另一棵树上，手里着灵石。林浅雪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书。一切如常。

苏棠忽然睁开眼，看着云广：“你以前也这样站着？”

云广点头。

“一整天？”

“嗯。”

“不累吗？”

“不累。”云广顿了顿，“习惯了。”

苏棠叹了口气：“你坐下吧。站着碍眼。”

云广犹豫了一下，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他坐得笔首，像一棵松树。苏棠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眼。

过了很久，云广忽然开口：“师尊。”

“嗯？”

“您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苏棠沉默了一会儿：“不记得。”

云广没说话。苏棠睁开眼，看着他：“你想让我记得？”

云广摇头：“不想。您记得，是您。不记得，也是您。”

苏棠愣了一下。

云广看着她，眼眶微红，却笑得温柔：“您回来，就够了。”

苏棠别过脸，小声说：“傻子。”

云广笑了：“是，师尊。”

傍晚，苏棠回到小院。石桌上摆着汤，旁边压着纸条：“明天给你炖银耳汤。”

她喝完汤，躺在床上，九尾趴在她枕头旁边。她摸着九尾的毛，忽然想起云广说的话——“您回来，就够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九尾蹭了蹭她的手心，像是在安慰她。

苏棠小声说：“他们怎么都这么傻？”

九尾不会说话，只是蹭了蹭她。

苏棠笑了：“也是。你也是傻子。”

九尾委屈地蹭了蹭她的手心，绒毛又飘了几根。

夜深了，月光洒进小院。苏棠闭上眼，九尾轻轻蹭着她的手心。这日子，好像越来越好了。有魔尊蹭饭，有九尾黏人，有掌门碎碎念，有二师姐炖汤，有大师兄雕果子，有林浅雪这个妹妹，还有云广这个傻子。

她翻了个身，嘴角带着笑。

天玄宗山门外，灰衣男子缩在暗处，手里的笔飞快地写着“废柴祖宗把太上长老弄哭了。”

他把纸条揣进怀里，摇摇头，消失在夜色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