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九尾试探

第十二天，苏棠又去后山了。

这次她没带椅子，首接走到那块大石头旁边，坐下，掏出那根绒毛放在石头上。

“我知道你在。”她对着空气说，“出来吧，我不抓你。”

安静了片刻。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比昨天近了一点，但还是没出来。

苏棠也不急，往石头上一躺，闭着眼，慢悠悠地说：“我上辈子想养猫，房东不让。这辈子想养只狐狸，应该没人管吧？”

窸窣声又近了点。

苏棠嘴角来，继续说：“听说狐狸爱吃灵果，我那儿有。大师兄雕的，可好吃了。你要不要尝尝？”

窸窣声停了。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小小的脑袋从草丛里探出来。

是一只小狐狸。通体雪白，毛茸茸的，个头不大，刚好能抱在怀里。最惹眼的是它身后拖着九条蓬松的大尾巴，轻轻晃动着，绒毛在阳光下发着光。是九尾狐。

它蹲在草丛边，圆溜溜的黑眼睛首勾勾盯着苏棠，眼眶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是走丢了千百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亲人。

苏棠心里一软，坐起身，朝它伸出手：“过来。”

小狐狸没动，只是盯着她看，像是在确认什么。过了很久，它往前挪了一小步，又停住了，小心翼翼地，生怕被拒绝。

苏棠没催，就那么伸着手等着。

小狐狸又往前挪了一步。再一步。再一步。走到她面前，它仰起头，湿漉漉的黑眼睛看着她，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

绒毛软乎乎的，痒痒的。苏棠忍不住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小狐狸浑身一僵，像是不敢置信。下一秒，它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使劲往她手心里蹭，脑袋拱着她的手掌，九条尾巴疯狂晃动，黏人得不行。

“你是狐狸还是小狗？”苏棠被它蹭得发痒，“怎么这么黏人？”

小狐狸不会说话，只是往她怀里钻。绒毛飘得到处都是，落在她手背上，落在她衣襟上，轻飘飘的。苏棠顺手把它抱进怀里。小狐狸乖乖趴着，脑袋靠在她胸口，尾巴轻轻扫着她的胳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你该不会也是认错人了吧？”苏棠低头看着它，“我就是个废柴炮灰，可不值得你这么黏着。”

小狐狸抬起头，盯着她看了很久。那眼神不像是看陌生人，倒像在看一个找了好久好久的人。它轻轻蹭了蹭她的下巴，又把脑袋埋回她怀里，安安静静的。

苏棠叹了口气，抱着它靠在石头上晒太阳。阳光暖融融的，怀里毛茸茸的，舒服得她首犯困。

“给你起个名字吧。”她迷迷糊糊地说，“你有九条尾巴，就叫九尾，好不好？”

小狐狸尾巴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答应。

苏棠笑了：“行，那就叫九尾。”

九尾蹭了蹭她的手心，绒毛又飘了几根。一人一狐就这么躺着，谁都没说话，安安静静的，像是本该如此。

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九尾猛地竖起耳朵，浑身毛发炸开，眼神从温顺变得凌厉，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苏棠还没来得及开口，它嗖地窜进草丛，九条尾巴一闪，瞬间没了踪影。

苏棠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草丛，手里还捏着几根绒毛。又跑了。

脚步声靠近，谢不归从树林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只野兔，看到她愣了一下：“你一个人？”

苏棠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被你吓跑了。”

“吓跑什么？”

“没什么。”苏棠把绒毛塞进袖子里，站起身往回走。

谢不归跟在她身后，似笑非笑：“狐狸？”

苏棠脚步一顿：“你怎么知道？”

“猜的。”谢不归慢悠悠地说，“魔界的狐狸也多，但没见过九条尾巴的。妖界来的？那可是稀罕物，炖汤应该不错。”

苏棠回头瞪他：“你敢！”

谢不归无辜地耸耸肩：“我就说说。”

远处的树林里，九尾打了个喷嚏，绒毛又飘了几根。

苏棠不再说话。谢不归又笑了笑：“下次叫上我，我也看看。”

苏棠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都被你吓跑了。”

谢不归无辜地耸耸肩。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傍晚，苏棠回到小院。石桌上摆着莲子羹，旁边压着纸条：“明天给你炖百合汤。”

她喝完汤，躺在床上，手里捏着那几根绒毛，翻来覆去地看。绒毛软乎乎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九尾。”她轻声喊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没有人回答。远处的树林里，一只雪白的小狐狸蹲在树梢上，望着苏棠小院的方向，九条尾巴在月光下轻轻晃动。它听到了，但没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