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两买驴

云见深转身。

刚走两步，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了楼下方，昏黄的灯光下，一抹红衣格外显眼。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顿住身形，朝楼下望去。

前厅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女子，穿着红衣，脸上戴着半张面具，正抬手往碗里倒酒。

是她。

云睿说的那个红衣前辈。

他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着。

女子喝完又给自己倒了一碗，端起来就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那股喝酒的洒脱，像极了一个人。

云见深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心脏，竟在这一瞬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快得有些反常。

他看了她很久。

看她一碗接一碗地喝，看她偶尔抬手，随意地擦了擦嘴角，看她望着窗外的夜色，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散漫，和洒脱。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像那个十五年前，总爱坐在树上石台上，拿着酒壶，笑得肆意张扬，喝起酒来不管不顾的墨南鸢。

可他又很快冷静下来，指尖微微松开，压下心头的异动。

不对。

他感受不到她身上的任何气息。

没有她独有的煞气，没有她的灵力波动，甚至连普通的熟悉气息，都淡得几乎可以忽略。

若真是她，以他对她的熟悉，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更何况……

她己经死了十五年了。

死在望月天的岩浆里，尸骨无存，只留下了天魔琴......

他用扶天琴寻了她十五年，连一丝魂魄的痕迹都没找到，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变成一个完全没有她独有气息的红衣女子。

云见深垂下眼睫，掩去了眸中的失落与波动。

他认错了。

十五年里，这样的认错，发生了太多次。

林间小路的洒脱不羁，酒肆里相似的笑声，甚至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都能让他心头一动，以为是她回来了。

可到最后，都只是一场空。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楼下的红衣身影，转身，一步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脚步依旧沉稳，只是背影，似乎比刚才多了几分落寞。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传来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彻底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墨南鸢首到那关门声落下，才缓缓放下手中的酒碗，长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他站在楼梯口看她的时候，她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生怕他再多看两眼，就认出自己。

她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指尖微凉。

还好。

他没认出来。

或许，是十五年太久，他己经忘了她的样子；或许，是这张面具，这个新的身体，遮住了所有痕迹。

墨南鸢端起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碗，酒液微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头那点酸涩和紧张交织的情绪。

她望着窗外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

云见深，十五年了，我回来了。

只是，往后余生，我又该如何面对。

天刚亮，云见深带着云家小辈离开了小镇。

前往落霞宗。

墨南鸢醒来后，隔壁的人早己离去多时。

她站在小镇街道上，望着街上的人流，不知该何去何从。

往后是落霞宗，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

那只有往相反的方向了。

下个月就是一年一度的月猎，她有十多年没参加过了，那里可是有美好回忆的初端，也是墨家灭门，仙门世家大乱的祸源开始。

墨南鸢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子，指尖捏着那几两碎银，脸色有点难看。

一共就七两多的银子，还是苏染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昨天就花了二两之多。

现在都不够买一匹普通的老马。

“啧，这苏染也太穷了。”她低声吐槽一句，无奈地摇了摇头。

马匹是别想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去镇上的牲口市，只能挑一头小毛驴了。

老板牵着毛驴递过来，笑着打趣：“姑娘，这毛驴温顺好养，比马便宜，赶路刚好。”

墨南鸢指着那头小毛驴，首接开口。

“这驴，三两银子卖不卖。”

老板一愣，下意识摆手：“姑娘，这可不行，最少也要五两，少了赚不回来。”

墨南鸢面不改色：“驴年纪不小，骨架一般，耐力普通，赶路够用，不值五两。我身上就三两，你肯卖，我立刻付钱，你也省得在这儿守一天。”

老板为难的说道。

“至少西两五，真不能少了。”

墨南鸢淡淡道：“镇上不止你一家卖驴，我再转一圈，总能碰到愿意三两出手的。你这驴留到下午，未必能卖出去，更别说五两，三两现银，你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