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她怕水蛭

回到茅草屋，墨南鸢把药递给云旭磊：“退热的和金创药都有，赶紧给封源和大家用上。”

云旭磊接过来，愣了一下：“哪来的？”

“跟司马迁要的。”墨南鸢没多说，转身进了自己那间茅草屋。

墨北冥跟进来，关上门，看着她：“水牢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不知道。”

“我听人说过，望月天的水牢在半山腰，引的是天火山的温泉水，又热又闷，水里什么东西都有没人知晓。”

墨北冥的声音压得很低，“进去的人，出来的时候身上全是血窟窿。”

墨南鸢的手抖了一下，很快攥紧。

“我会游水。”她说。

“不是会不会游水的问题。”墨北冥看着她，“我的傻妹妹，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墨南鸢坐下来，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她自己，“药己经拿了，人也答应了。反悔，司马迁更有借口刁难我们。一晚上而己，死不了。”

墨北冥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天黑之前，司马荣果然来了，身后跟着两个护卫。

“墨二小姐，走吧。”

墨南鸢站起来，墨北冥拉住她的胳膊，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事的，哥。”

墨北冥松开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水牢在后山的山腰上，是一间用石头砌的地窖，半截埋在山体里，半截露在外面。

门口站着两个护卫，看见司马荣来了，赶紧打开门。

一股湿热的气浪从里面涌出来，带着浓浓的硫磺味和一股说不出的腥臭。

墨南鸢往里看了一眼，只看见一片黑漆漆的水面，水面上漂着什么东西，看不清。

“墨二小姐，请吧。”司马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

墨南鸢深吸一口气，踏了进去。

脚刚踩进水里，她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脚边游动。

温热的，滑腻的，贴着皮肤蠕动。

她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咬着牙往里走，水没过膝盖，没过腰，没过胸口。

司马荣在外面喊了一声：“明早来接你！”然后门就关上了。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水的温度和那些东西游动时划过皮肤的触感。

墨南鸢站在水里，一动不敢动，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有什么东西贴上了她的小腿，软软的，凉凉的，吸在皮肤上。

她猛地把腿抽开，那东西掉下去，很快又有别的贴上来。

脚踝、小腿、膝盖、手背，到处都有。

她伸手去摸，摸到一条滑溜溜的虫子，正往她袖子里钻。

她尖叫一声，把那东西甩出去，甩出去的手又碰到了更多的。

水里到处都是。

它们在黑暗中蠕动，寻找任何可以附着的地方。

墨南鸢在水里不停地动，拍水、甩手、跺脚，想把那些东西赶走。

但越动，它们越往身上爬。

她想起小时候在河里游泳，一条蚂蟥吸在她腿上，她吓得大哭，娘帮她拍掉，哄了她好久。

从那以后，她下河前都会再三检查水里有没有滑溜溜的水蛭。

她不怕水，她怕的是水里的水蛭。

现在她站在齐胸深的温水里，西周全是蚂蟥，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它们在身上爬，在吸她的血。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还是一夜。

她只知道自己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不是冷的，是怕的。

天快亮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光透进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低头看自己，胳膊上、手上、脖子上，到处是水蛭，大大小小，有的己经吸得鼓起来了。

她尖叫着拍打，拍掉一条，又摸到另一条。

司马荣站在门口，看着她这副模样，笑出了声：“墨二小姐，一夜到了，出来吧。”

墨南鸢踉踉跄跄地爬出水牢，浑身湿透，头发散乱，脸上、脖子上、手上全是水蛭咬过的血印子。

她站在门口，浑身发抖，嘴唇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司马荣笑着说：“墨二小姐慢走。”

墨南鸢咬着牙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腿一软，差点摔倒，扶着树干站稳了，继续往前走。

她没哭，从水牢里出来的时候没哭，走在路上的时候也没哭。

回到茅草屋的时候，墨北冥正在门口等着。

看见她这副模样，脸色铁青，一句话都没说，把外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墨南鸢手在发抖。

“我没事。”墨南鸢说完，进了屋，关上门。

她换了干净衣裳，坐在床上，看着自己胳膊上那些血印子，一个挨一个，密密麻麻。

她把手放在膝盖上，握紧，松开，再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