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添油加醋

司马荣伏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汤是他们家下人端的，菜是大家一起吃的，别人都没事，就小的和几个随从中了招。小的当时就觉着不对，可查不出证据，只能硬生生吃了这个哑巴亏……”

他说着，抬起头，让司马迁看自己的脸。

“三公子您看，小的这脸，瘦成这样，路上拉了十来天，差点没死在半道上。小的丢人不要紧，可他们打的、骂的、笑话的，是咱们司马家的脸啊！”

司马迁没说话，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司马荣见他脸色不对，又添了一把火：“还有封家那几个，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什么‘司马迁仗着是三公子’……这话传出去，让外人怎么想？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仗着是三公子？”司马迁的声音冷下来。

“是，原话就是这么说的。”司马荣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小的当时就想跟他们理论，可那是墨家的地盘，小的不敢给三公子惹事，只能忍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小的心里替三公子憋屈啊。您是什么身份？他们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背后嚼您的舌根？”

司马迁的手指在榻上敲了敲。

屋里安静了片刻。

“行了。”司马迁开口，“起来吧。”

司马荣如蒙大赦，撑着膝盖站起来，却没敢站首，仍旧弓着腰。

“三公子，那墨家那边……就这么算了？”

司马迁眼神狠戾的看了他一眼。

司马荣立刻低下头：“小的多嘴，三公子自有主张。”

司马迁没接这话，只是摆了摆手：“下去歇着吧。这趟辛苦了。”

司马荣连声应着，弓着腰退出去。

退出门口，他才敢首起身，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司马荣走后，司马迁在榻上坐了许久。

墨家。

封家。

云家。

钟家。

他把这几个名字在嘴里嚼了一遍，眼神越来越沉。

他不是司马荣那种旁支，他是嫡系的三公子。

他爹是司马家家主，是仙门魁首，他打从娘胎里出来，就没受过这种气。

一个栖云涧的小小墨家，也敢给他脸色看？

还有那些嚼舌根的，什么“仗着是三公子”——这话要是传到大哥二哥那边，他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

他站起身，往外走。

后院石室门口，司马迁停下脚步。

里头闭关的是他父亲司马罡。

他敲了敲门。

“父亲，是我。”

里头没动静。

他又敲了敲。

门开了。

一股阴冷的气息涌出来，司马迁皱了皱眉，抬脚跨进去。

石室里光线昏暗，只点了一盏油灯。

司马罡盘腿坐在蒲团上，脸色白得发青，眼白里布满血丝。

“什么事？”

司马迁把事情说了一遍。

说司马荣去墨家贺寿，被墨家折辱。

说那些宾客嚼舌根。

说墨南鸢给司马荣下药，让他在宴席上当众出丑。

“父亲，墨家这是没把我们司马家放在眼里。荣弟是替我们司马家去贺寿的，他们打荣弟的脸，就是打司马家的脸。”

司马罡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可那双眼睛里的血丝，却越来越红。

“你说，”他的声音沙哑低沉，“那些人不满司马家？”

“……是。”司马迁回道。

司马罡站了起来。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司马迁的眼睛。

“老三，为父最是疼你，”他的声音很轻，“你大哥有勇无谋，你二哥整天只知道花天酒地，沐儿又是女儿身，将来这司马家肯定是要交予你手中的。”

司马迁一愣，心中大喜：“父亲。”

“你是不是也觉得，”司马罡又往前走了一步。

司马迁心里咯噔一下。

他父亲的眼神不对。

那里面没有半点清明，只有一片混沌的戾气。

“父亲，您……”

话没说完，司马罡忽然抬手。

一巴掌扇过来。

司马迁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砰的一声闷响。

他趴在地上，脑子里嗡嗡的，嘴里全是血腥味。

“爹……”

“老三。”司马罡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睛里一片猩红，“你爹我还很年轻，你就惦记这个位置了。”

司马迁撑着地想爬起来，腿却使不上劲。

“儿子不敢……”

“不敢？”

司马罡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那你来干什么？告诉我你荣弟被人欺负了，让我这个当爹的去给他出头？还是来告诉我，我这个家主该如何做事？”

司马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他父亲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点理智，只有一片疯狂的戾气。

“父亲，您修炼那功法……”

话没说完，司马罡又一巴掌扇过来。

这次没收力。

司马迁再次撞在墙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