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夜审风云

墨南鸢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过了一会儿，云见深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几个小坛子和一碟荷花糕。

他把坛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坐下，然后看着她。

“过来。”

墨南鸢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云见深打开一个坛子，往她面前的碗里倒了一点。

酒液清亮，带着淡淡的桃花香。

“喝。”

墨南鸢低头看着那碗酒，愣了好一会儿。

她端起碗，抿了一口。

桃花酿。

是她当年最喜欢的味道。

她又尝了另外两坛，梅花酿，果子酿，都是她当年喜欢的。

还有许多年味尝到过的荷花糕。

她抬起头，看着云见深。

云见深没看她，只是望着那棵老梅树，神色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

墨南鸢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一口一口喝着酒，吃着荷花糕。

风吹过，梅树的枝头沙沙作响。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酒喝完了，墨南鸢把碗放下，站起身。

“多谢。”

云见深没应。

墨南鸢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云见深还坐在那里，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她看了他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夜半。

营地主厅灯火通明。

各大世家的长老、家主齐聚一堂，落霞宗的人站在一侧，脸色铁青。

墨南鸢被带进来的时候，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更多的是等着看好戏的。

落霞宗外门长老走上前，对着高座上那道淡蓝色的身影拱手行礼。

“凌兰君，深夜叨扰，实在抱歉。

只是这苏染乃我落霞宗外门弟子，今日在月猎中重伤同门毛书华，下手狠辣，几乎废了他一身修为。

此等行径，按宗门规矩，当严惩不贷。还请凌兰君做主，主持公道。”

‘呵呵，云见深，好一个高高在上的凌兰君，你不是自诩清高吗？你不是仙门魁首吗？众目睽睽之下，看你还如何包庇这个妖女。’

云见深坐在主位上，神色淡漠，没有说话。

二长老跟着开口：“凌兰君，毛书华是我落霞宗外门弟子，资质上佳，前途无量。

如今被这苏染打成重伤，经脉受损，日后修行怕是难了。

此女心肠歹毒，残害同门，若不给个说法，日后谁还敢收弟子？谁还敢让弟子出门历练？”

厅里响起一阵议论声。

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冷眼旁观。

云见深还是没说话。

外门大长老见状，上前一步，声音更大了些：“凌兰君，此事证据确凿，还请凌兰君决裁！”

云见深终于抬起眼，看向他。

“证据确凿？”他说，“什么证据？”

大长老愣了一下，随即指向墨南鸢：“她伤人在先，毛书华重伤在床，这不是证据？”

云见深没应他，看向墨南鸢。

“你说。”

墨南鸢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很淡，淡得像什么都没有，可她就是知道，他在等她说。

她深吸一口气，开了口。

“我今日救了人。”她说，“狼群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是我杀了狼群，救下落霞宗十几个人。”

厅里安静了一瞬。

大长老脸色一变，厉声道：“救人不假，可这与你伤人有何关系？”

“有关系。”墨南鸢说，“因为我救了人之后，毛书华引来了第二批狼。”

“什么？”

“他扔了一颗能吸引狼的药丸，躲在树后，让那群狼围攻我。他想借狼杀我。”

大长老气得发抖：“胡说八道！毛书华重伤在床，你还要往他身上泼脏水？”

墨南鸢看着他：“长老怎么知道他没做过？你当时在场？还是说……”

大长老被她问得一噎。

墨南鸢继续说：“第二批狼杀完之后，他从树后走出来，被我撞见。

他心虚，从背后偷袭我，被我躲开，然后反击。

他那一身伤，是我打的，可如果不是他先引狼杀我、再背后偷袭，我为什么要打他？”

二长老冷笑道：“你说他有引狼的药丸，可有证据？”

墨南鸢沉默了一瞬。

她没有证据。

这种药丸，就是一阵风一样，过了就寻不到蛛丝马迹。

当时只有她和毛书华，还有那些狼。

狼不会说话。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我有。”

众人回头。

一个绿衣女弟子从人群后面挤出来，脸色苍白，可她还是站到了前面。

是罗涵。

落霞宗外门大长老看见她，脸色一变：“罗涵，你干什么？退下！”

罗涵没退。

她抬起头，看向高坐上的云见深。

“凌兰君，晚辈是落霞宗的外门弟子罗涵，有话要说。”

云见深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