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诡异藤蔓

季璃的目光落在走廊墙壁上。玄冰瞳视野中，墙壁同样由规则之力编织而成。她伸出右手，掌心贴于墙面。千相面具纹路亮起，幽蓝光芒渗入木板。

她在与这座古楼的规则体系进行“对话”。

非是对抗，非是破坏，而是提出一个“请求”——一个符合规则逻辑的请求。

规则的本质是维持某种秩序，那么，当秩序出现“异常”时，规则本身是否会有相应的“修复机制”？譬如，当一位“客人”处于即将违反核心规则的边缘时，是否会有“引导者”出现，将其带回正轨？

季璃将自身意念注入规则之力：她非是要破坏，而是要“维护”；她非是要违反规则，而是要确保规则被正确执行。

墙壁开始软化。

非是物理意义上的软化，而是规则层面的“妥协”。木板纹理如水波荡漾开来，形成一个旋转的半透明漩涡。漩涡中央，隐约可见五楼房间的景象——正是洛雪所在的角落。

季璃踏入漩涡。

没有天旋地转，没有空间错乱。只是一步踏出，她便己立于五楼房间内，身后墙壁恢复如初，仿佛她本就在此。

洛雪闻声，猛然抬头。

当她看见季璃时，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那是绝境中看见救命稻草的狂喜，却又混杂着深切的恐惧与一丝……炽热的饥渴？

“你是谁？”洛雪声音干涩嘶哑，“你怎会在此？你也是他们的人？……”

话音未落，她腕上藤蔓骤然剧烈蠕动，暗红藤条如被激怒的毒蛇猛然收紧，勒入皮肉。洛雪发出一声痛苦闷哼，额间瞬间沁出冷汗。

季璃未立刻上前，目光先扫过整个房间。

此间格局与她所在的西楼房间相似，却更为破败。家具陈旧不堪，地上积着厚尘，墙角挂着蛛网。唯有那扇透光的窗——此刻被厚厚黑布遮挡，但边缘缝隙中确实透出微弱摇曳的昏黄光线。

窗下，放着一个石臼与一柄石杵。

石臼中盛着暗红色粘稠物质，正是那种羹汤的原料。石杵上沾满同样物质，己干涸发黑。而那持续的敲击声……此刻正从石臼中传出。

咚……咚……咚……

非是有人在捣击，而是石臼本身在发出声响。那些暗红物质在臼中缓慢蠕动，如有生命的心脏，每一次收缩都发出沉闷敲击。

季璃明白了。这个房间，便是敲击声的源头。而洛雪，不知为何被选中成为了这“声源”的看守者——或者说，祭品。

她的目光回到洛雪腕间藤蔓上。玄冰瞳视野中，那些藤蔓并非植物，而是由纯粹规则之力凝结而成的束缚。藤蔓根部连接着地面，更深处，连接着整座古楼的核心。

“你如何来到此处？”季璃终于开口，声音透过千相面具传出，带着空灵回响，不似人声。

洛雪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有恐惧，有羞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但那怨恨很快被更强烈的求生欲淹没。

“我……我出来历练，听闻附近有件至宝，便想来……”她低下头，声音渐微，“但我于山中迷路，然后……便看见了这村庄。”

“然后你就过来了？”

“是、是的。那老村长说可借宿，我本想打听消息，结果……就被带到了这里。”洛雪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们给我喝了那汤，然后这藤蔓就出现了。他们说，只要每日喝汤，便不会再痛苦，但每喝一次，它就会长一点……你千万莫喝，不然也会变成我这般的怪物。”

季璃静默地看着她。想来应是修炼遇阻，方才出宗历练。而迷路入村，恐也是有心之人特意为之。

季璃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石臼。敲击声仍在持续，每一声都仿佛敲在灵魂深处。她能看见，臼中暗红物质与洛雪腕上藤蔓之间，有着无形的连接。那些物质每蠕动一次，藤蔓便生长一丝；而洛雪每饮一口汤，藤蔓生长便会加速，那些物质亦会得到“滋养”。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洛雪的恐惧、痛苦、绝望，皆在滋养这规则体系，令她越陷越深。

欲破此循环，须从根源入手。

季璃行至石臼前，伸出手，指尖轻触臼缘。

冰冷的触感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无数破碎的意念——那是历代“看守者”残留的记忆碎片，他们的恐惧、哀求、最终被吞噬时的绝望。

而在这些碎片深处，她感知到了这规则领域的核心：

【隐溪之契】

【以血肉为祭，以恐惧为食，以绝望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