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涡流险境

洞口内是一条向上的、潮湿的斜坡。走了一段后，空间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数十丈方圆的岩洞。

岩洞一侧有裂缝与暗河相连，水流在此形成一个小潭，又顺着另一侧更低的裂缝流走。洞顶有数道细小的裂隙，不知通向何处，提供了极其微弱的光线和空气流通。最重要的是，此处的能量乱流相对平缓，那股无所不在的邪意压迫感，也似被厚重岩层隔绝了一部分。

“暂时安全。”

墨老仔细探查整个岩洞后，嘶声道。他走到洞壁旁盘膝坐下，身上那股深邃的黑暗气息微微荡漾，开始调息疗伤。

季璃也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先在洞口和连接暗河的裂缝处布置了几个简易的警示与隐匿阵法——虽简陋，但足以预警。随后，她寻了块相对干燥的岩石坐下，取出几枚恢复灵力的丹药服下，闭目调息。

灵海中，混沌元灵珠缓缓转动，吸收着丹药之力，并自发地将一丝丝精纯的混沌元力反哺给经脉与丹田，修复着细微的暗伤与消耗。

调息约莫半个时辰，季璃的状态恢复了大半。

她睁开眼，看向墨老。墨老依旧在入定，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影。他脸色比之前好了些，但眉宇间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

“墨老，伤势如何？”季璃轻声问道。

墨老缓缓睁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无碍。只是那归墟意志加持的一掌，蕴含的侵蚀之力有些麻烦，需要些时日化解。小姐不必挂心。”

季璃点头，知道墨老不愿她担忧。她想了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莹白、散发着清冽寒香的丹药：

“这是族内的‘净雪涤尘丹’，对驱除异种能量侵蚀有奇效。墨老服下，或有益处。”

墨老微怔，看着那枚明显品阶不凡的丹药，没有推辞，接过服下：“谢小姐。”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气流散入西肢百骸。他眉宇间的晦暗，果然又淡去一分。

两人稍作休整，便开始商议后续。

“堡垒经此一扰，必成惊弓之鸟，封锁只会更严。我们原路返回，风险太大。”季璃分析道，“这地下暗河西通八达，或许有其他出口，通向海沟的其他区域，甚至……更远。”

墨老沉吟：“老奴适才调息时，亦感应到水流深处，隐约有不止一道通往不同方向的水脉。其中一道，水汽中夹杂的风息，似与海面空气略有相似。只是极其微弱，且距离难测。”

“有通向海面的可能？”季璃眼中一亮。

若能首接脱离海沟，自然是上策。但她深知，归墟之眼影响范围内，任何看似通往“生路”的路径，都可能隐藏着更大的危险。

“此外，”季璃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那枚刻着“十七”的暗红令牌。此刻令牌上的数字光芒黯淡，微微发烫，“这令牌与堡垒核心法阵曾有连接。虽被墨老您施法遮掩了大半气息，但难保不会被某种特殊手段追踪。我们需尽快决定去向，并设法彻底隔绝——或处理掉此物。”

墨老看向令牌，枯瘦的手指凌空虚划几道晦涩符文，打入令牌之中。令牌微微一震，表面的暗红光泽似被一层无形薄膜覆盖，变得更加内敛。

“老奴暂且加强了封印。十二个时辰内，应可保无虞。十二时辰后，需另寻他法，或首接毁去。”

十二个时辰。时间并不宽裕。

季璃起身，走到连接暗河的小潭边。玄冰瞳全力催动，仔细感知着水流中蕴含的细微信息：能量的流向、水压的变化、溶解的气息……同时，她将一缕心神沉入混沌元灵珠，试图通过这件鸿蒙至宝对“混沌”的感应，分辨不同路径所通向环境的“有序”或“混乱”程度。

片刻后，她指向其中一道水流相对平缓、但水汽中似乎带着一丝极淡咸腥与空旷气息的支流方向：

“此路，水脉悠长，能量虽杂却不暴烈，且隐约有‘上浮’之趋势。或有一线机会。”

墨老亦细细感应，缓缓点头：“小姐所选，确是几条水脉中，气机相对最‘疏朗’的一道。只是前路漫漫，凶吉难料。”

“修行之路，本就凶吉难料。”季璃收起令牌，目光坚定，“留在此处，坐等封锁收紧，才是死路。墨老，我们走吧。”

两人不再犹豫。检查随身物品与状态后，悄然滑入小潭，再次融入暗红色的湍急水流之中，向着那未知的——或许通向海面、或许通向更深处深渊的——支流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