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狙杀令

（感谢持明哥和老资历桑送出的洗脚大红包，虽然梅林老师天天说出去洗脚，但今天是真的要出去洗脚了！）

黄金的太阳悬在穹顶之上，日轮内部流淌着液态的辉光，点亮了王都的夜晚。

阳光大圣堂。

净身室内，白金烛台层层排列，空气中弥漫着圣油、香料与焚香混合而成的异香。

星星点点的烛火中央，跪坐着一名金发少女。两个修女围在她身旁，时不时替她整理鬓发、描摹眼尾、擦拭指尖，她却始终没有半点反应，只低垂着眼睫，权当什么都看不见。

蓦地，殿门敞开。

两男一女，三名身着白金教袍的教士缓步走入。

左侧的中年男人手捧圣典，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金圆框眼镜，气质冷淡；右侧的女人身姿纤细曼妙，肌肤欺霜赛雪，冷冷生着光。

而走在中间的青年，则披着一身没有半分褶皱的洁白长袍。赤金长发披散在肩后，面容宛如古典雕塑般立体端正，目光冷淡中透着一股空无。

三人无一例外都生着一双灿金色的眸子，头顶辉环，举止之间没有半分烟火气。

自是太阳神国地位最为崇高的三位六翼天使——拉斐尔，加百列，米迦勒。

这是祂们在凡间便于行动与散播教义时使用的人类形态。

净身室内的修女们纷纷起身行礼。

米迦勒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目光这才落在房间中央的圣女身上。

这会儿，克琳希德已经沐浴更衣，身着洁白祭衣跪坐在烛火中央。她手脚尽被束缚，沉眉闭目，一副静谧睡着的模样。

米迦勒打量着她片刻，冲拉斐尔发问：“她的精神状态如何？”

一旁的智天使即刻回应：“相当稳定。不过以防万一，我们还是缚住了她的手脚，防止自残，损伤我主的躯壳。”

米迦勒点点头，沉吟片刻突兀开口：

“恐惧、愤怒、祈求、诅咒，这些都很正常。但是你太平静了，反倒有点不像人。”

跪坐在烛火间的克琳希德缓缓睁开眼睛，碧绿的双眸对上天使灿金色的瞳孔，嘴角勾起一抹讥嘲：

“不是人的东西我都见过三个了，这点场面算什么？”

米迦勒眉头微微一挑，与她对视片刻，随即蹲下身来。

洁白的袍摆垂落在烛火旁，金色辉环在头顶无声旋转，投下的光影缓缓压过了少女的膝前：

“圣女殿下，有一件事我要告知您。你们的《落阳行动》为我主提供了很不错的思路。等天主降临，祂会继续这个计划，利用你们凡人的史诗，将太阳的信仰铺向整个奇兰大陆。当然，是以您的面容与名义。”

克琳希德脸上没什么波澜，放在膝盖上的指尖却微微掐紧，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所以圣女殿下不必忧愁，严格意义上，你的计划并没有失败。”

说罢，米迦勒笑了笑，站起身来，与另外两名六翼天使转身离去。

行至门前，祂又蓦地停住，扭头补充：“哦对了，你趁最后这两天多吃点。你那具躯壳行动起来真的很不方便，尤其是腿太短了。”

轰隆。

殿门合拢。

满屋烛光猛地一颤。

净身室随之安静下来，只剩下克琳希德一人跪坐在白金烛台中央。

她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方才始终挺直的腰背一点点松下去，肩膀后知后觉地发起抖来，额头也迅速渗出涔涔冷汗。

哪怕对方已经克制住气息，可三位SSS级临头，那种自魂灵深处渗出来的压迫感，仍旧几乎要将她的心脏压碎。

克琳希德深吸了好几口气，口中低低默诵起祷文。

一缕清凉而富有生机的麦黄色微光，自她指间隐隐浮现，宛如一株秋日里迎风摇曳的麦穗，在少女被束缚的掌心轻轻舒展。

恐惧的本能这才一点点退去。

克琳希德重新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不太对头。”

门外，米迦勒的眉头顿时拧起。

加百列看向祂：“怎么了？”

“说不上来。但我刚才接近圣女的时候，稍微用了些力。她没什么反应，这不像是凡人能做到的。”

“圣女作为容器，得受天主最高的赐福，不受你的影响是正常的。你多心了。”

米迦勒默然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但愿吧。”

祂扭头看向拉斐尔嘱咐：“仪式开始前，别再让她与任何人见面，包括犹大。”

“是。”

“我和加百列现在得回一趟神国，给今天的行动做些善后。”

“两位都要回去？”

拉斐尔闻言不由皱起眉头：“是地狱那边又有异动？”

白昼龙都一战，米迦勒与加百列先后历行。如此巨大的动作，势必瞒不过地狱。为了阻止太阳独吞奇兰，那些魔鬼必然有所动作。

米迦勒却摇了摇头，嗤笑出声：“不止。我们的邻居们也非常殷勤，都想着借我们的【天堂之孔】下来分一杯羹呢。”

“尤其是真理，祂都急坏了。自打被赶回神国后，祂就一直上门，要求我主替祂准备一具容器。你说可不可笑？”

拉斐尔却笑不出来，脸色反倒愈发阴郁。

米迦勒的笑意渐渐收敛：“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欲言又止的。”

拉斐尔思忖良久，才开口道：

“两位大人可知道真理是如何退回伊甸的吗？”

米迦勒回忆着在神国听来的内容，耸了耸肩：“嗯……根据祂自己的说法，是在伦蒂姆德的时报广场遭遇了【破格】的奇袭，与对方斗了百来个回合，最终不敌撤离。”

“祂在吹牛。”

“我想也是。”

米迦勒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猜祂一回合都没撑住。”

“不，我的意思是，真理并非输给了【破格】。”

这话一出，两名炽天使都忍不住对视一眼，随即重新看向拉斐尔，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智天使深吸一口气，目光凝重：

“真理之神是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彻底解构了神权。最终在旧都的莱恩哈特宫内被其连开四枪，打碎容器，逃回伊甸的！”

“嘶……”

“你说什么？”

低呼响起，两位炽天使都是难以遏制地流露惊异。

正面击溃梵赛提……

莫说凡人了，即便让米迦勒与加百列一起上阵，也只能被那位神只戏弄于股掌之间。

米迦勒头顶辉环燃烧起烈焰，目光沉了下去：“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没有禀告？”

拉斐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了眼净身室紧闭的大门。

两名炽天使随即便反应过来。

“看来是和犹大有牵连了……”

“是的。由于陛下并不希望这件事闹大，因此我便始终没有上报。”

拉斐尔叹了口气：“我本来在想，既然他帮陛下赶走了真理，也算半个自己人，便没想与他为敌。可现在……”

祂抬起视线，声音发沉。

“两位大人，他已经跳到我们脸上来了！”

加百列率先反应过来，姣好的脸庞上显出一抹讶异：

“你说的难道是……”

“是的。”

拉斐尔扶了扶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向来温和的眼眸中罕见地杀机森然：

“我希望加百列大人能够留下来。您或许觉得我在小题大做，但请相信我，我亲眼见证过此人的手段，这个男人没有任何弱点和底线，他远比齐格飞还要危险得多。”

“警长大人，我要您帮我，不，应该是帮神国尽快狙杀这个高危人物。”

智天使一字一顿：

“——狙杀弗雷德里克·路德维希！”